初一到初七走亲戚顺序有什么讲究?

初一到初七走亲戚顺序

春节的走亲戚,像一圈圈荡开的涟漪,从最亲近的圆心,慢慢荡向更远的波纹。初一这日,涟漪的圆心是自家——天未亮透,堂屋的香炉已升起袅袅青烟,八仙桌上摆着刚蒸好的红糖年糕,爷爷坐在太师椅上,孙辈们攥着刚拆封的新衣下摆,排着队磕头。父亲忙着给同族的叔伯递烟,母亲在灶台和堂屋间穿梭,端出热气腾腾的饺子。这一日,亲戚是住在隔壁巷子的二爷爷,或是对门的三婶,脚步都在百米之内,拜年的话里夹着熟悉的乡音。

初二的晨光里,涟漪荡向母亲的娘家。姐姐提着塞满糕点、水果的红布包,姐夫抱着刚会走路的小外甥,我跟在后面,看母亲站在娘家院墙外喊“妈”。院门“吱呀”开了,姥姥嗔怪着“来就来,还带这么多东西”,手却接过布包往屋里引。饭桌上,舅舅给姐夫倒酒,舅妈拉着母亲的手说家常,小外甥满院子追着表哥的风筝跑,笑声撞在贴满福的墙上,又弹回来。

初三的脚步迈得稍远些,是去姑家。姑姑住在镇子另一头,要穿过两条街。姑父早等在巷口,接过我们手里的牛奶和饼干,领着往院里走。堂哥堂姐已在院里支起小桌,摆上瓜子糖果,姑妈的红烧肉香气从厨房飘出来,混着堂姐孩子背唐诗的奶声奶气。拜年的话说,姑父拿出象棋拉着父亲对弈,姑姑和母亲凑在一块儿纳鞋底,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,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。

初四该去舅舅家了。舅舅住得远些,要坐半小时的公交车。车窗外的田埂上还留着残雪,车厢里挤满了同去拜年的人,谈笑声裹着年货的甜香。到了舅舅家,表哥正在贴春联,看见我们来,扔下浆糊就往屋里喊“舅来了”。舅妈端出刚炸好的麻叶,舅舅把我们往炕上让,说“上炕暖和”。饭桌上,表哥给我们讲城里的新鲜事,表弟抱着手机给我们看他拍的雪景,酒杯碰在一起,响得清脆。

初五的走亲戚,是去远房的表姑家。表姑家在邻村,路有些颠簸,父亲开车时,母亲指着窗外的麦田说“你表姑年轻时就在这儿割麦子”。到了表姑家,院子里拴着的老黄狗摇着尾巴,表姑父正劈柴,看见我们,把斧头往柴堆上一放,笑着说“稀客”。表姑端出一大盘煮花生,说“自己家种的,尝尝”,花生壳剥在瓷盘里,堆得像座小山。

初六的脚步更轻些,是去看住在县城的姨婆。姨婆家在四楼,电梯里遇见邻居,都笑着问“走亲戚啊”。姨婆早泡好了茶,茶几上摆着蜜饯和萨其马,表姐抱着她的双胞胎女儿,教孩子喊“姥姥”“姥爷”。母亲和姨婆坐在沙发上,翻着旧相册说往事,我和表姐靠在阳台上,看楼下的孩子们放鞭炮,红色的纸屑落在雪地上,像撒了一把碎玛瑙。

初七这天,走亲戚的脚步慢下来,是去给住在村东头的太姥姥拜年。太姥姥快九十了,耳朵有些背,见我们来,拉着我的手笑,脸上的皱纹像朵盛开的菊花。母亲给太姥姥围上新买的围巾,舅舅给太姥姥剥橘子,阳光照在太姥姥的银发上,暖融融的。临走时,太姥姥从怀里摸出个红包,塞在我手里,说“压岁,压岁”。

从初一到初七,走亲戚的脚步像一根线,串起亲情的珠子,从近到远,从浓到淡,却又都闪着暖光。走这一圈,年才算真正落了地,心里也踏实得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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