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灿烂阳光下
从小爷爷对我说,吃水不忘挖井人。他总坐在老藤椅上,手指摩挲着褪色的军装纽扣,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像撒了一层碎金。那时我不懂“挖井人”是谁,只记得他说这话时眼里的光,比灶膛里的火苗还亮。后来他指着墙上的挂画,蓝布衫的人正弯腰挖井,泥水里映着天空的云,他说那是“为咱老百姓谋幸福的人”。妈妈教我一支歌,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。她教我唱时总踩不准调,却笑得眼角堆起细纹。洗衣台上晾着刚染的红绸,是要给社区腰鼓队做新演出服的,她说这颜色像极了当年村口那面迎风招展的旗。我趴在桌边看她穿针引线,阳光从搓衣板的水洼里跳起来,在她手背上碎成一片暖。
后来我走进校园,操场边的白杨总在风里沙沙唱。周一的升旗仪式上,红旗漫过朝阳,领唱的女孩声音清亮:“我们在时代春风里,春风催我勇开拓。”礼堂里有老教师讲起过去,黑板上“教育兴国”四个粉笔字被阳光照得发白,他说当年教室漏雨,孩子们把课本裹在怀里听课,如今窗明几净,连粉笔都带着水果香。
再后来我见过更多阳光——田埂上,人机掠过金黄的稻浪,老农举着手机拍丰收,屏幕里映着他满是皱纹的笑;工地上,吊塔托着朝阳升起,戴安全帽的年轻人对着图纸讨论,汗珠落进混凝土里,混着光凝成结实的梁;社区里,鬓角斑白的奶奶教小学生叠纸船,船舷上写着“载着梦想去远方”,阳光从紫藤花架漏下来,在他们交叠的手上织成网。
那天路过纪念馆,玻璃柜里陈列着泛黄的歌词手稿,墨迹里还浸着岁月的温度。忽然听见身后有稚嫩的声音在唱:“跟着共产党,建设大中国。”转头看见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正扯着爷爷的衣角,指认墙上的标语。阳光正好落在她胸前的红领巾上,红得像一团跳动的火。
原来“灿烂阳光”从不是抽象的词。它是爷爷皱纹里的故事,是妈妈歌声里的甜,是校园里扬起的旗,是田埂上的稻浪、工地上的汗、孩子眼里的光。它落在每个人的肩上,也照进每个人的心窝——这光里有昨天的足迹,今天的沸腾,还有明天的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