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元贞”究竟是什么意思?

元贞里的日子

清晨的巷口飘着糖油饼的香气时,陈阿公已经把红底金字的春联铺在青石板上了。我凑过去看,他写的是“元贞吉庆”,笔锋像春藤爬过老墙,带着股子沉实的劲儿。

“阿公,这‘元贞’是啥意思?”我指着联子问。他捏着毛笔杆笑,蘸了点墨,指腹抹过我手背——凉丝丝的,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黄瓜:“你看巷口那棵老槐树,每年立春刚过,枝桠上先冒小绿芽,那是‘元’;之后不管刮大风下暴雨,它都守着根往下扎,叶子往天上长,那是‘贞’。”

我抬头看槐树,枝桠间还挂着去年的枯藤,可嫩芽已经钻出来了,像藏在岁月里的小拳头,攥着点热乎气。

妈妈的丝瓜架是元贞最实在的脚。入春那天,她翻出晒了一冬的丝瓜籽,泡在温水里,玻璃碗放在窗台,阳光穿过水汽,把籽壳浸得透亮。“这籽儿得先醒过来,”她用指尖拨了拨水面,“就像人得记得自己从哪来——你外婆当年在老家种丝瓜,也是这么泡籽的。”之后的每夜,她都要摸黑去阳台,手机的光映着她的白发:“昨天才冒的小芽,可不能让蚜虫咬了。”等丝瓜藤绕上防盗网时,她举着我小时候的塑料小水壶浇水,水珠落在叶面上,滚成小珍珠:“你看,藤得顺着架子爬,根得往土里扎,急不得,也懒不得——这就是元贞。”

爷爷的祠堂更懂元贞。那座青瓦白墙的老房子里,牌位摆得整整齐齐,最上面的木匾刻着“元贞堂”,红漆褪成了暗紫,却还能看出当年的笔力。他带我去扫灰尘时,用旧毛巾擦匾上的字,指腹蹭过“元”字的点:“你太爷爷当年从江西挑着担子来这里,背兜里装着半袋糙米,还有外婆的绣花鞋——那是‘元’,是根;后来他开米店,每斗米都要多舀一勺,说‘亏啥不能亏良心’,那是‘贞’,是守。”风从祠堂的穿堂风里吹过来,带着香烛的味道,我摸着牌位上的刻痕,忽然懂了——那些被刻进木头里的字,原来都是日子堆出来的。

上个月加班到深夜,我在地铁上刷到朋友的朋友圈:“好想回到小时候,蹲在门口看蚂蚁搬家。”配图是她老家的门槛,青石板上有个凹坑,是她小时候蹲久了磨出来的。我忽然想起陈阿公的春联,想起妈妈的丝瓜藤,想起爷爷的祠堂——元贞哪里是遥远的词?它是泡在温水里的丝瓜籽,是老槐树的嫩芽,是奶奶藏在米缸底的外婆的绣花鞋,是每回加班晚归时,家里留着的那盏暖灯。

昨天路过菜市场,看见卖菜的阿婆在挑空心菜,她把黄叶子摘得干干净净,装进塑料袋时还攥了攥:“这菜得选刚从地里拔的,根上带泥的——那是‘元’;得趁新鲜卖,不能放蔫了——那是‘贞’。”她的手像老树皮,却把菜码得整整齐齐,每一把都带着晨露的味道。

晚上回家,我把陈阿公写的春联贴在门上。风掀起联角,吹得屋里的绿萝叶子晃,我忽然想起妈妈说的话:“你看那绿萝,不管怎么长,藤都不会乱爬——它记得自己的根在花盆里,记得要往有光的地方长。”

原来元贞从不是什么大道理。它是春天的籽,夏天的藤,是外婆的泡籽水,是爷爷的旧毛巾,是每一个日子里,藏着的“记得”与“守着”。

就像陈阿公写最后一笔,把春联往我手里塞:“拿去贴你家阳台——等丝瓜藤爬上来,你就知道,元贞不是字,是日子熬出来的热乎气。”

风里飘来糖油饼的香,老槐树的嫩芽在晃,我捧着春联往家走,忽然看见楼角的迎春花开了,黄灿灿的,像撒了一地阳光——那是元,是贞,是日子里最本真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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