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依靠不在时,她该如何自处?
林晚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时,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不是丈夫周明——他出差的行李箱还立在客厅角落,标签上的目的地是一千公里外的城市。\"表姑父?\"她看着门口身形佝偻的男人,手里还攥着擦桌布。王德才是丈夫的远房亲戚,上个月刚搬来隔壁小区,借口帮忙照看房子,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上门。
\"小晚啊,\"王德才挤进玄关,眼睛扫过她沾着水珠的手腕,\"周明不在家,你一个人挺辛苦吧?\"他的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,林晚像被烫到似的后退一步,撞翻了鞋柜上的花瓶。
水渍在木地板上漫开,像她此刻慌乱的心跳。王德才弯腰去捡碎片,手指却故意擦过她的脚踝:\"看你这笨手笨脚的,要不让表姑父帮你收拾收拾?\"
她想起三天前姐姐离开时的叮嘱:\"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\"可手机此刻正躺在卧室充电,而眼前的男人已经挡住了通往房间的路。他嘴里的烟酒味混着汗味扑过来,林晚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\"表姑父,我自己来就行。\"她的声音发颤,却努力挺直脊背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路灯的光晕透过纱帘,在王德才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他突然伸手去够她耳边的碎发,林晚猛地抬手打开他的胳膊,瓷器碎裂的脆响从厨房传来——是她碰倒了调料架。
\"你还敢躲?\"王德才的脸沉下来,步步紧逼。林晚退到阳台门后,冰凉的玻璃硌着背。她看见楼下便利店的灯光,想起丈夫说过遇到危险就往人多的地方跑。可现在她被堵在二十层的房间里,姐姐的电话还在通讯录里躺着,而丈夫的归期还有三天。
雨开始敲打着玻璃窗,王德才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。林晚闭上眼睛,朝着他的手腕狠狠咬下去。男人痛呼一声松了手,她趁机撞开他冲向卧室,反锁房门的刹那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手机屏幕亮起,是姐姐发来的消息:\"到地方了,有事记得叫我。\"
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,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和咒骂声。雨势越来越大,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林晚拿起手机,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,最终还是放下了。明天太阳升起时,周明的视频电话会准时打来,姐姐也会发来新的行程。但此刻,只有窗外的风雨知道,这个没有依靠的夜晚,她是怎样攥着破碎的勇气,在黑暗里守住了一扇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