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虹之下,未成的拥抱
夜深得像一块浸了水的墨,我坐在书桌前,台灯的光晕圈住摊开的笔记本,纸上却只写了半行字。窗外的风卷着雨点敲在玻璃上,嗒嗒,嗒嗒,像谁在耳边轻叩,问我怎么还没睡。是了,睡不着。
耳机里循环着那首歌,第一句出来时,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。\"看不见你的笑,我怎么睡得着\",陈羽凡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温柔,像揉皱的旧信纸,摊开全是没说出口的话。你以前总笑我听这歌时皱眉,说旋律明明是轻快的,偏被我听出苦味儿。可你不知道,那时我总偷偷看你,看你低头题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,看你喝可乐时嘴角沾着的泡沫,看你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慌乱的样子——那些瞬间里的笑,后来都变成了夜里反复回放的电影,没有暂停键。
歌里唱\"你的身影这么近我却抱不到\"。我想起最后一次见你,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。你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,背着吉他,说要去南方学音乐。风把你的头发吹得乱乱的,你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,那个动作和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模一样。我想说\"别走\",想把你拉进怀里,可公交来了,你跳上去,隔着车窗冲我挥手,笑容还是弯弯的月牙。车开走的瞬间,我忽然发现,原来有些距离,不是物理上的几公里,而是从此山高水长,连影子都碰不到。
后来我常常去我们以前一起去的天台。你曾说那里能看到全城的晚霞,运气好的话,雨后还能看见彩虹。有一次真的下雨了,雨停后,天边果然挂着一道淡淡的虹,红橙黄绿蓝靛紫,像你画在我课本上的涂鸦。我站在天台边缘,伸出手,以为能摸到那片色彩,指尖却只穿过风。耳机里的歌正好唱到\"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,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\",我忽然蹲下来笑,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。原来彩虹再美,也只是天上的幻影,就像你留在我记忆里的笑,清晰得像在昨天,却再也抓不住。
现在耳机里的歌又到了副歌,\"夜空中最亮的星,请指引我靠近你\"。我抬头看窗外,雨停了,云缝里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或许真的有彩虹吧,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。只是这一次,我不再伸手去抓了。有些拥抱定是未成的,但那些一起看过的晚霞,一起哼过的歌,一起在天台等过的彩虹,已经足够照亮往后的夜路。
就像歌里最后唱的,\"我宁愿所有痛苦都留在心里,也不愿忘记你的眼睛\"。你的眼睛里曾有彩虹,而我的心里,永远有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