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的酒吧像个巨大的发光鱼缸,低音炮的震动从地面钻进骨头缝里。我挤过攒动的人群,刚在舞池中央找到落点,后背就突然传来一阵压力。不是那种人潮涌动时的自然推搡,更像是有块温热的硬物,带着刻意的停顿,贴在了腰上。
我以为是意外,往侧前方挪了半步。五秒后,那压力又跟了上来,这次更明显,指尖擦过我的卫衣下摆。周围红蓝灯光碎成星子,看不清身后是谁,只能听见呼吸声混在鼓点里,带着酒气扑过来。
第二次是上周五。我和朋友正跟着节奏晃,右脚刚离地,膝盖就被狠狠撞了一下。不是碰撞,是顶,带着向上的力道,像是有人用膝盖骨故意往我腿弯里楔。我猛地转身,只看到一片晃动的人影,穿黑T恤的男人迅速别开脸,挤向另一个方向。朋友问怎么了,我摇摇头,想说可能是太挤,话到嘴边却成了“没事”。
最烦的是上周六。舞池里人不算多,我背对着栏杆跳,栏杆后方突然有什么硬物顶了我的尾椎。不是手肘,不是膝盖,形状有点圆,带着规律的小动作。我僵在原地,音乐还在轰鸣,可身体像被按了暂停键。身后的人似乎察觉到我的停顿,退了半步,阴影却还罩着我。我没回头,抓起包就往出口走,踩着高跟鞋的脚在瓷砖上打滑。
后来再去,我总下意识绷紧后背,跳舞时像只警惕的猫,随时准备侧翻躲开靠近的人。有次穿了件带铆钉的夹克,背后被顶的瞬间,听见一声闷哼,再回头时,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。可下一曲响起,新的压力又会从某个方向冒出来,像潮水退了又涨。
灯光在天花板上旋转,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看着舞池里扭动的身体,他们的手臂挥舞,脚步交错,看起来都那么自在。只有我知道,那些看似意的碰触里,藏着多少精准的侵犯。鼓点还在敲,心脏跟着震,可我再也不敢全放松,怕下一次顶过来的,又是带着恶意的、黏腻的重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