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游山恋》:在山水间安放的尘缘
寒山侧立如墨,我提着半壶残酒踉跄而上。云雾漫过石阶时,恍惚看见那年你立在崖边,青衫被山风掀起一角,像振翅欲飞的蝶。\"这山这水,该有个名字。\"你指尖划过岩壁的青苔,声音被风揉碎在山谷里。如今我踏遍峰峦,却再也寻不到能将名字刻进石头的人。松涛翻涌如旧年情话,雪花落在舌尖是微苦的凉。我曾与你对酌在明月松间,看流萤缀满你的发梢。\"若有来生...\"你举杯的手突然顿住,山月恰好躲进云层,将未的誓言嚼成碎银,散入万丈深渊。酒盏坠地的脆响,至今仍在空谷里回荡。
石板路上覆着新雪,脚印深浅交错,像幅被揉皱的美人画卷。我摹着记忆中你的眉眼,却在落笔时洇开一片模糊。风卷着雪沫扑上脸颊,忽然惊觉两鬓已如苍山暮雪。原来所谓白头,不是并肩看尽日升月落,而是独对空崖时,霜雪自鬓角悄然漫延。
暮色浸透衣襟时,我倚着老松打起瞌睡。梦里你白衣胜雪,从云雾深处走来,袖间带着山桃的香。正要伸手相握,忽闻远处寺钟撞碎寂静,惊起满山宿鸟。睁开眼,唯见残阳如血,将孤影拓在青灰色的岩壁上,与千年的苔藓融为一体。
酒壶已空,山风更烈。我把最后一缕念想折成纸鸢,任它乘着暮色飞进云海。或许这世间所有相遇,本就是山与风的缘分——长风掠过山巅,卷起漫天红叶,而后各自奔赴下一场常。只是为何每当雪落寒山,总有人在崖边站成雕塑,等一句遗失在风里的再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