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房外的馒头
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，小和尚已经挎着竹篮站在山门外。晨露沾湿了他的灰色僧袍，手里的馒头还冒着热气，那是山下张婶刚蒸好的杂粮馒头，特意留给他化缘用的。山路拐角处突然传来马蹄声，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青石路边。车窗半开，露出位穿着绫罗的女子，鬓边珠翠随着马车晃动轻轻摇曳。她瞥见小和尚篮里的馒头，忽然掩唇轻笑：\"小师父可是化缘？\"
小和尚合十行礼：\"阿弥陀佛，施主慈悲。\"
女子从袖中摸出锭银子递过来，指尖蔻丹殷红：\"这银子你拿去，把你篮里的馒头给我吧。\"
小和尚后退半步：\"贫僧化缘只取饮食，不敢收受银钱。\"
女子突然掀起车帘走下来，胸前红绸抹胸裹得紧实，随着动作微微颤动。她逼近两步，身上的香气混着脂粉味飘过来：\"听说你们出家人不沾荤腥？\"见小和尚点头，她突然指着自己胸口娇笑道：\"那正好，贫僧不吃猪肉——把你胸前这两个馒头送我如何？\"
山间的风突然停了。小和尚涨红了脸，竹篮里的馒头滚落在地，沾了泥土。他握着念珠的手微微发抖，却只是低头念了声\"阿弥陀佛\"，转身快步走进山林。晨雾渐渐吞没他的身影，只留下马车边女子的笑声，像碎玉般散在风里。
日头升高时，小和尚在溪边清洗沾满泥土的馒头。泉水冰凉，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，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：\"世间诱惑如水上浮花，看着热闹，终究会沉下去的。\"他把洗净的馒头掰成小块喂了山雀，看那些灰色的小生灵叼着食物飞向云端。
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，一声一声撞在山谷里。小和尚拍了拍僧袍上的草屑，朝着钟声响起的方向走去。山路旁的野菊开得正好，黄澄澄的花瓣上还挂着露珠，像谁不小心撒落的碎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