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商角羽里的成语

午后的茶馆屋檐下，竹椅晃出吱呀声响，茶倌擦着瓷碗，忽然念起老谜题：“宫商角羽，打一成语。”邻桌穿布衫的老者端着茶盏笑，手指敲着桌沿：“这还不简单？五音不全呗。”

乍一听像绕口令，细想却藏着中国传统乐理的小切口。谁都知道古代五音是“宫商角徵羽”，像春生夏长里藏着的节拍，是编钟撞响时的清响，是琵琶弦上的流转。可谜题里偏偏少了那个“徵”，像唱词漏了一句，像编钟缺了一磬，缺了那关键的一味，自然就凑不齐整的五音。

上周同学聚会挤在KTV，小王抢过话筒吼流行歌，每句都飘在调外半拍。有人举着啤酒杯笑：“你这嗓子，活脱脱就是个‘宫商角羽’——五音不全啊。”小王挠头，之前只知道自己唱不对，此刻才懂这成语的出处藏得这么巧。后来翻到老旧乐谱，扉页上果然画着五音的谱线，“徵”的位置空着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不全”两个字，像谁随手记的小发现。

其实这成语早就离乐理远了，成了街头巷尾的常用词。楼下卖菜的阿婆听见收音机里跑调的歌，会拍着大腿说“这歌手也是五音不全”；幼儿园里的小孩跟着钢琴唱歌，跑调时老师笑着纠正“要凑齐五个音才好听呀”。

茶馆里的谜题散了，茶倌添了新茶，热气裹着桂花香飘过来。远处巷口的二胡响了，拉的是《二泉映月》，宫商角徵羽揉在弦里，沉得像旧时光。原来最熟的成语，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死文字，是藏在歌里、笑里、老谜题里的小秘密——少了一个“徵”，就缺了那份整，恰如此刻窗外的风，缺了夏的热，就成了秋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