盼得睫毛都等秃了,这春天咋还迟迟不露头?

我把日历翻得卷了边,手指几乎要戳穿纸页上那个红圈。窗外的梧桐叶从绿到黄,落了满地又长出新芽,那趟载着你的火车还在地图上爬行,慢得像只背着壳的蜗牛。我数过天上的云,它们聚了又散,散了又聚,每一朵都像你临行时的背影。

灶台上的砂锅炖着汤,从晨光熹微熬到暮色四合,汤里的萝卜都炖成了泥,你喜欢的葱花撒了又撒,凉了又热。胡同口的老槐树都认得我的脚步声,每天三次准时探头张望,连卖糖糕的阿婆都问,你家的归人怎么还不露面。

我在门框上刻下等待的刻度,从脚踝到胸口,粉笔灰落满了窗台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远方的尘土味,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听见过往的车声碾碎夜色,每一次引擎轰鸣都让心跳漏跳半拍。

月亮圆了十二回,月饼发霉在铁盒里,去年你折的纸船还漂在水缸里,不肯沉底。我把钟表的指针往回拨了数次,可墙上的影子还是一天天拉长,长到能绕着院子缠三圈。

巷口的邮筒被我摸得发亮,每天清晨都踮脚往里看,指望着那封带着你字迹的信突然从里面蹦出来,像春天的笋尖破土而出。就连梦里都在拆信封,拆得手指生疼,却只见白纸一张。

老座钟的摆锤敲碎了四百个日夜,我数着钟摆的次数过日子,每一声滴答都在心里刻下划痕。窗台上的仙人掌开了花,针尖上都沾着盼望,连路过的流浪猫都停下来,陪我对着空荡荡的巷口发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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