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雪将至谁是凶手
铅灰色的云层在小镇上空堆积成山时,铁匠铺的老钟刚敲过三下。李老四蜷缩在酒馆角落,盯着窗外飘落的第一片雪花,手指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缺了口的柴刀。三天前,货栈老板王麻子被发现冻死在后山雪窝里,胸口插着半截冰锥,脸上凝固着惊恐。镇上的人都说,是山里的野兽干的,但捕快老赵蹲在雪地里看了半晌,只说了句:“冰锥是磨过的。”雪越下越大,檐角的冰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。裁缝铺的张寡妇提着煤油灯从后门溜出来,鞋底子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声。她绕过堆满柴火的院墙,往镇西头的土地庙走,怀里揣着个油纸包,里面是刚做好的棉鞋。土地庙的门虚掩着,她推开门,看见一个黑影正往供桌下塞什么东西。“谁?”她刚出声,黑影就翻窗消失在风雪里。供桌下留着半截染血的麻绳,打着镇上独有的双套结。
老赵的酒葫芦空了,他把葫芦往桌上一墩,酒腻子的红脸上泛起油光。“王麻子欠了赌坊三个月的利钱,”他对着空气说话,“前天有人看见他和赌坊的刘三在后山吵架。”窗外的雪片已经变成雪团,打在窗纸上砰砰作响。突然,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驿站的伙计撞开酒馆门,浑身是雪:“不好了!刘三……刘三冻死在赌坊门口了!”
李老四的柴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他想起三天前王麻子醉醺醺地拍着他的肩膀:“四哥,我知道是谁偷了货栈的洋布,等我拿到证据……”那天王麻子的棉鞋坏了,脚趾头冻得通红。张寡妇的棉鞋最终没能送出去,她站在土地庙门口,看着雪地里那串深浅不一的脚印,突然想起刘三瘸了一条腿。
暴雪封了山,也封了镇口。老赵蹲在刘三的尸体旁,发现他怀里揣着块染血的洋布,布角绣着个“李”。酒馆里,李老四正拿柴刀劈柴,火星子溅在他破了洞的棉鞋上。雪片从门缝钻进来,落在他握刀的手上,很快融化成水,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往下淌。
后半夜的风雪声里,有人听见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,像是在打磨什么东西。第二天雪停时,镇口的雪地上多了一串崭新的脚印,朝着山里走去。老赵捡起铁匠铺门口的冰锥,发现刃口的弧度和王麻子胸口的伤口严丝合缝。阳光照在雪地上,刺得人睁不开眼,只有土地庙供桌下的麻绳,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