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高手低的生肖，原来是它
山脚下的老槐树上，猴子正蹲在第三根枝桠上。它的眼睛亮得像浸了蜜的枣，直勾勾盯着树顶那串红得要滴血的野山柿——每一颗都圆滚滚的，表皮泛着霜似的白，风一吹，还飘来甜丝丝的香气。
它的爪子把树皮抠出几道印子，尾巴卷着枝桠晃了晃，喉咙里发出细碎的“吱吱”声，仿佛已经咬到了山柿的甜汁。旁边的小猴子拽了拽它的尾巴，指着树腰的小柿子叫，它却甩了甩尾巴，把小猴子扒到一边——那小柿子才指甲盖大，哪配得上它的眼光？
终于，它攒足了劲，后腿一蹬，身子往树顶窜。可它忘了，这根枝桠是去年雷劈过的，已经空了。刚窜到一半，枝桠“咔嚓”断成两截，它像个被风吹落的鸟窝，连带着那串山柿一起砸进了灌木丛。刺藤划破了它的胳膊，山柿摔得稀烂，浆汁沾了一脸，它坐在地上揉着膝盖，眼泪都快掉下来，却还不死心——抬头看树顶，剩下的山柿正挂在那里，被风刮得晃啊晃。
村头的王婆总说，她家那属猴的小孙子和这猴子一个样。小孙子蹲在门槛上，看隔壁阿爸修自行车，手里攥着扳手晃来晃去：“这有什么难的？我明天就能修电动车！”可真让他拧个螺丝，他把扳手往反方向拧，螺丝越拧越紧，最后急得把扳手摔在地上，说“这螺丝肯定是坏的”；看同学画水彩画，他凑过去撇撇嘴：“我能画比这大十倍的城堡！”可真拿出纸和笔，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，就把笔一扔，说“颜料不好用”。
那天傍晚，小孙子攥着零花钱跑来找我，眼睛亮得像树上的猴子：“我要去买那个最大的遥控汽车！”我指了指村口的小卖部：“最大的要五十块，你只有二十。”他挠了挠头，咬着嘴唇说：“那我明天找奶奶要三十！”可第二天，他攥着奶奶给的十块钱回来，盯着小卖部橱窗里的大汽车看了半天，又转头盯着旁边的小机器人——那机器人只要十五块。他站在那里，手指绞着衣角，眼睛先看大汽车，再看小机器人，最后把钱攥得皱巴巴的，说“我才不要小的”，转身跑了——后来我看见他蹲在巷口，拿着个捡来的塑料瓶，往里面塞石子，嘴里念叨着“这是我的大汽车”。
猴子还在老槐树下。夕阳把它的毛染成了金红色，它的爪子里攥着个被压烂的山柿，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，可眼睛还盯着树顶。风掀起它的耳尖，它缩了缩脖子，却没挪动位置——树顶的山柿还挂着，哪怕只剩几个，哪怕被鸟啄了洞，它还是盯着，像盯着什么宝贝。
山村里的风裹着炊烟飘过来，猴子的鼻子动了动，闻到了山下的饭香。它终于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，却又回头看了眼树顶——那串山柿还在，在风里晃啊晃。它挠了挠头，嘴里吱吱叫着，往山下走，可走几步就停住，回头看一眼，再走几步，再回头——直到那串山柿变成了小亮点，消失在暮色里。
的猴子身影，刚好落在村头的老墙上。墙根下，属猴的小孙子正蹲在那里，用树枝在地上画大汽车，画着画着，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——月亮圆得像个山柿，挂在树梢上，亮得晃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