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猴：观火者的困局与沉思
古刹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颤，老猴蹲坐在三丈高的古松上，火红色的臀毛在暮色里格外醒目。对岸的竹林燃起野火，火星子乘着东南风噼啪作响，它却只是眯起琥珀色的眼睛，看橘红焰舌舔舐着黛青的竹叶——这便是隔岸观火的姿态，仿佛世间喧嚣都与它隔着一条法逾越的涧水。山下的厮杀声渐渐近了。猎户的猎犬循着踪迹围堵而来，身后是手持弩箭的山民，前方又撞见了巡山的樵夫——腹背受敌的困境突然降临。老猴抓了抓耳后丛生的白毛，前爪悬在半空，既不能如年轻时般一蹿三丈，也法像幼崽那样钻进石缝。束手策的窘迫感，像蛛网般缠住了它曾经灵活的四肢。
它想起三十年前的那场雷火，同样是竹林，同样是烈焰漫天。那时它带着猴群从火海中抢出三筐野栗，如今却只能望着浓烟发呆。风卷着火星落在它的尾尖，燎起一小撮焦毛，它却浑然不觉，只是将下巴抵在粗糙的树皮上。
暮色四合时，山民的呼喝声突然停了。老猴缓缓直起身子，看见猎户的弩箭卡在了石缝里，猎犬正对着崖壁上的野蜂窝狂吠。它慢慢缩回爪子，将身体藏进浓密的松针间，目光掠过对岸渐弱的火光，掠过下方僵持的人群，最终停留在自己布满老茧的掌心上。
若有所思的神情，在它皱纹纵横的脸上慢慢铺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