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爱十年,我们在时间里走散了
傍晚的咖啡馆里,穿校服的情侣正分食一块桂花蛋糕,男生笨拙地用勺子刮下奶油喂给女生,女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我对着面前那杯冷掉的拿铁发怔,玻璃窗外的路灯亮了,在桌上投下长而空的影子——十年前,也是这样的秋天,他在这家咖啡馆里,把第一口蛋糕喂进我嘴里,说:“以后每天都给你买桂花味的。”那时我们挤在大学城旁的老房子里,墙皮会掉灰,冬天没有暖气,他总把我的手揣进他羽绒服口袋,说等他工作了,要买带地暖的房子。我们在图书馆的同一盏灯下刷题,他的笔记永远比我的工整;在操场的跑道上一圈圈走,从月亮升到月亮落;在出租屋的小厨房里,他学做我爱吃的糖醋排骨,热油溅到手背上也不吭声。那时我们拥有的只有彼此,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口袋里。
第三年,他进了外企,我读研。他开始频繁加班,回来时我已经睡了,早上我出门时他还没醒。我们的对话从“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好吃”,变成“这个项目甲方又改需求”。出租屋换成了电梯房,暖气很足,可沙发上的两个位置,渐渐隔出了楚河汉界。他买了我喜欢的香薰,却忘了我对薰衣草过敏;我记得他衬衫的尺码,却忘了他早已换了新的香水味。
第七年,我们开始争吵。为他手机里深夜未回的工作消息,为我朋友圈里没他的合照,为周末他宁愿打游戏也不愿陪我去看展。有次吵到激烈处,他摔门而出,我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抱着我们养了五年的猫,第一次发现,这只叫“念念”的橘猫,已经老得跳不上沙发了。
第十年的生日,他送了我一条项链,铂金的,很细,坠着小小的桂花。我们坐在曾经的出租屋楼下,老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。他突然说:“我们好像走不动了。”没有歇斯底里,没有质问,就像说今天天气很好。我看着他眼下的细纹,想起十年前那个在图书馆里红着脸借笔记的少年,突然笑了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现在我还是常来这家咖啡馆,点一杯拿铁,一块桂花蛋糕。蛋糕还是当年的味道,甜得发腻。玻璃窗外,穿校服的情侣牵着手走过,男生的背影像极了年轻时的他。风从敞开的窗吹进来,带着十年前的桂花香,却再也吹不回那个牵着我的手,说要给我买地暖房子的少年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