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墨开局和父母断绝关系的小说是哪本?

断弦

红木餐桌被灯光照得发亮,油焖大虾的香气在空气里凝固成粘稠的网。许墨盯着碗里的米饭,米粒在瓷碗边缘反光,像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。

“下周一去报道。”父亲推过来一张烫金通知,国企的Logo在灯光下扎眼,“王主任那边打过招呼了,一辈子安稳。”

许墨没抬头,筷子碾着米粒:“我不去。”

空气瞬间绷紧。母亲的筷子“啪”地掉在桌布上,深色的油渍洇开一小片:“那你要干什么?画画能当饭吃?上个月卖给画廊那幅,够你在出租屋住几天?”

“我考了南方的艺术学院,导师说——”

“导师?”父亲把通知拍在桌上,瓷杯里的茶水溅出来,“那些哄你玩的话你也信?我们给你铺路你不走,非要去跳火坑?”

许墨终于抬起头。父亲的脸在灯光下显得陌生,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痕,母亲别过脸,肩膀微微发抖。他想起十三岁那年,自己偷偷把画藏在床底,被父亲翻出来撕得粉碎,纸屑飘了一地,像冬天的雪。

“我画了十五年。”许墨的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敲在玻璃上,“你们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。”

“我们是为你好!”母亲猛地站起来,围裙带子松了,垂在腰间,“你以为外面很好混?没有我们,你连饭都吃不上!”

“那就不用你们管了。”

这六个字落地,餐厅里死寂一片。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,在父亲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。他看着许墨,眼神里有惊讶,有愤怒,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失望。

“好,很好。”父亲慢慢拿起通知,揉成一团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“今天你走出这个门,就不是我儿子。”

许墨站起身,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。他走到玄关,拿起墙角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。里面装着画板、颜料,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。

母亲突然冲过来,抓住他的胳膊,声音发颤:“小墨,别闹了……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,我们不去国企,不去……”

许墨轻轻挣开她的手。母亲的手指很凉,像冬天他画室外冻僵的水管。他从钥匙串上下那把黄铜钥匙,放在鞋柜上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
“爸,妈,谢谢你们养我二十年。”他没有回头,拉开门,晚风吹进来,带着夏末的潮气,“以后,不用再操心了。”

门“咔嗒”一声关上。

许墨站在楼道里,听见里面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,然后是母亲压抑的哭声。他没有动,直到那哭声渐渐低下去,像被夜色吞没。

楼下的路灯亮着,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起来,细密地打在身上,有点凉。他把帆布包往肩上拉了拉,转身走进雨里。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,又被下一个路灯截断,像一段段断裂的弦。

远处传来火车的鸣笛声,悠长地划过夜空。许墨抬起头,雨水模糊了视线,他却觉得,眼前的路,第一次这么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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