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酒力渐浓春心,鸳鸯被绣翻红浪”出处考
“酒力渐浓春心”与“鸳鸯被绣翻红浪”两句,并非出自同一作品,其源流需分别考索。先说“酒力渐浓春心”。此句或为后世化用,其源头可追溯至北宋词人柳永的《玉女摇仙佩·佳人》。原词有“酒力渐浓春思荡,鸳鸯绣被翻红浪”之句,写佳人酒后春情萌动,情思荡漾。柳永以俚俗之语写闺阁柔情,“春思荡”三尤见细腻,将酒后微醺时的情感涟漪描摹得入木三分。后世或因口耳相传,将“春思荡”误作“春心”,遂有“酒力渐浓春心”之语流传。
再看“鸳鸯被绣翻红浪”。此句确切出处为元代王实甫《西厢记》第四本第三折《长亭送别》后的“惊梦”场景。崔莺莺与张生私会,红娘在外守护,室内则是“鸳鸯绣被翻红浪,翡翠冠横白玉钗”。王实甫以“翻红浪”喻两情缱绻,色彩浓烈,意象鲜明,既写出床笫之欢的热烈,又暗合《西厢记》“愿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”的主旨。此处“鸳鸯绣被”为定中结构,“绣”修饰“鸳鸯被”,原句应为“鸳鸯绣被翻红浪”,“鸳鸯被绣”或是语序倒置的误传。
两句虽分属宋、元,却同为描写男女情爱的经典意象。柳永之词开市民文学风气,以俗为雅;王实甫之曲承续其脉,更添戏剧张力。前者写相思之萌动,后者写欢会之热烈,共同构成古典文学中情爱描写的不同侧面,亦可见语词流传中或有讹变,需细辨源流方得其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