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天该很好,你若尚在场》
巷口的玉兰花又开了。我站在树下,风一吹,花瓣落在手心里,还是以前的样子——软得像你以前帮我剥的橘子瓣,香得像你以前用的茉莉味护手霜。阳光穿过花瓣,在我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突然想起你以前会把花瓣别在我发间,说“这样你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”,现在伸手摸头发,指尖碰到的是自己的发梢,没有你的温度。
早餐店的包子还是原来的味道。我站在柜台前,老板笑着说“还是香菇青菜包,加一碗豆浆?”我点头,接过包子,咬了一口,还是热的,包子的褶子还是以前的样子——你以前会帮我咬掉褶子,说“这样你就不用吃硬的部分了”,现在褶子还在,可没人帮我咬了,硬邦邦的褶子卡在喉咙里,像没说出口的“我想你”。
公园的柳树发芽了。我沿着湖边走,柳枝扫过肩膀,像你以前帮我理头发的手。以前我们会折一根柳枝,你帮我编草帽,编好后扣在我头上,说“这样太阳就不会晒黑你的额头了”,现在我自己折了一根,编了半天,编不好,风一吹,柳枝落在地上,滚了几步,停在湖边,湖水泛起涟漪,像你以前笑的时候的酒窝。
风里飘来糖炒栗子的香味。我站在店门口,玻璃柜里的栗子还是以前的样子——油亮油亮的,冒着热气。你以前会帮我剥栗子,剥好的栗子放在我手心里,说“烫,吹吹再吃”,现在我自己买了一袋,剥的时候,手指被烫了一下,突然想起你以前会用嘴吹我的手指,说“小笨蛋,又烫到了”,现在我对着手指吹气,风是凉的,栗子是热的,可吃进嘴里,味道没变,可少了你的温度。
雨下起来了。我站在屋檐下,看着雨丝飘下来,像你以前帮我撑伞的样子——你总是把伞往我这边斜,自己的肩膀湿了,说“我不怕冷”,现在我自己撑着伞,伞是你以前送我的,蓝底白点,像春天的花,可伞下只有我一个人,雨丝落在伞上,滴答滴答,像你以前陪我等车时的心跳声。
春天的风很软,吹过我的发梢,像你以前帮我理顺头发的手;春天的花很香,落在我的肩膀,像你以前帮我拍掉肩膀上的花瓣;春天的雨很轻,打在我的伞上,像你以前在我耳边说的悄悄话。可所有的“像”都不是你,所有的“该”都变成了“未成”——春天该有我们一起踩过的草地,春天该有我们一起买的奶茶,春天该有我们一起看的云,可现在,草地只有我的脚印,奶茶只有我的吸管,云只有我一个人看。
站在樱花树下,风一吹,花瓣落进衣领里,突然想起你以前会帮我拍掉,说“小笨蛋,又落进衣服里了”,现在伸手拍掉,手指碰到的是自己的脖子,凉的。抬头看天,云很慢,像你以前陪我看云的样子,风里传来远处的笑声,像我们以前的笑声,可转身找,只有我自己。
春天真的很好,风很软,花很香,阳光很暖,可所有的好都缺了一块——缺了你的手,缺了你的笑,缺了你的声音,缺了我们一起的样子。春天该很好,你若尚在场,该有多好。
风又吹过来,花瓣落在我怀里,我伸手接住,突然想起你以前会说“你看,花瓣落在你怀里,像春天把你交给我”,现在花瓣落在我怀里,像春天把“未成”的遗憾,轻轻放在我手里。
春天很好,可我想你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