羡慕嫉妒恨,空虚寂寞冷
办公室的灯亮到第九个小时,林薇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,数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。隔壁工位的苏晴刚接电话,声音带着雀跃:“晚上部门聚餐?我订了城南那家私房菜,上周男友刚带我去过,人均八百的那种。”林薇捏紧了鼠标。三个月前苏晴和她一起进公司,现在苏晴跟着总监做重点项目,工资比她高两千,连朋友圈里晒的包都从帆布包换成了轻奢品牌。她开始羡慕苏晴的运气,转角就遇到愿意带她的前辈;接着嫉妒苏晴总穿得光鲜亮丽,开会时总能说出恰到好处的见;最后是恨,恨自己明明更努力,却总在汇报时卡壳,连加班到深夜的咖啡都是速溶的。
手机震了震,是闺蜜发来的照片:在洱海边的民宿露台上,闺蜜穿着长裙,身后是蓝得发腻的天,配文“gap year的第一站”。林薇的手指悬在屏幕上,想起自己存了半年的年假还躺在系统里,上周想请假去看音乐节,被主管一句“项目节点紧”堵了回来。她关掉聊天框,把脸埋进臂弯,闻到袖口残留的外卖油渍味。
走廊传来脚步声,苏晴抱着文件夹经过,发梢的香水味飘过来,像一根细针。林薇猛地抬头,看见苏晴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,突然觉得那声音格外刺耳。她抓起桌上的马克杯,想狠狠砸在地上,却在抬手的瞬间泄了气——杯子是公司发的周年纪念品,印着“奋斗者”三个字。
下班时天已经黑透,林薇挤上晚高峰的地铁,被夹在人群里动弹不得。旁边姑娘的手机屏幕亮着,正在和男友视频,笑靥如花。林薇低下头,看见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和鞋尖蹭出的毛边。她掏出耳机戴上,随机播放的歌里唱:“人潮汹涌,没人问你冷不冷。”
回到出租屋,推开门就是黑暗。她没开灯,摸黑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远处写字楼的霓虹明明灭灭,像谁眨着嘲弄的眼。桌上的外卖盒还没扔,昨天的米饭结了层硬壳。她想起苏晴说的私房菜,想起闺蜜的洱海,想起自己年初立下的“升职加薪、去一次海边”的目标,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惨白的光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。林薇慢慢蹲下去,抱住膝盖。原来那些翻涌的羡慕、烧得慌的嫉妒、扎人的恨,最后都会沉淀成这样——像被掏空的麻袋,风一吹,就剩下哗啦哗啦的回响,和散不去的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