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年代的冬天到底有多冷?

六十年代的冬天

北风是腊月的信使,一进十一月就把河道吹成暗灰色的冰棱。那时候华北的雪总在夜里落,第二天推开木门,积雪能漫到膝盖,檐角垂下来的冰溜子有半人高, sun出来也化不透,在墙根下堆成晶亮的小山。

棉袄是过冬的铠甲,里子絮着旧棉絮,领口袖口磨得发亮。孩子们上学要裹三层 mittens,手背还是冻得通红,下课铃一响就挤在墙角晒太阳,把冻僵的手指凑近暖气片,能听见滋滋的水汽声。教室里的玻璃窗糊着报纸,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把粉笔末吹得满讲台都是。

胡同里的井水早上要刨冰,铁皮桶砸下去,冰碴子溅在棉袄上,立刻凝成白霜。煤炉是屋里唯一的热源,炉膛里的煤块烧得通红,大人孩子都围着烤手,脸上半边热得发烫,半边冻得发麻。晚上睡觉要压三床棉被,连脑袋都埋进被窝,早上醒来,呼出的白气在被头上结了层薄霜。

菜窖是过冬的保险箱,里面堆着白菜、萝卜和土豆,土豆冻得硬邦邦,得在炕上焐软了才能切丝。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,冻得像暗红色的珊瑚。偶尔有卖糖炒栗子的推着独轮车经过,铁锅里的砂子噼啪作响,香气能飘半个胡同,馋得孩子们攥着皱巴巴的毛票围上去。

那时候的冬天好像特别长,从霜降等到打春,树枝始终是光秃秃的。但只要看见墙根下的冻土里冒出一点新绿,人们就知道,棉袄还得再焐一阵子——真正的暖和,要等柳梢泛青的时候才肯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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