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左侧的白块
艾泽拉斯的晨光刚漫过暴风城的塔楼，我正操控着战士冲向一群低吼的豺狼人。左手按紧W键，右手食指悬在鼠标左键上——这是按下英勇打击的信号。指尖落下的瞬间，屏幕左上角突然跳出一个方块。不是技能特效，不是任务提示，就是一块纯粹的白。约莫指甲盖大小，边缘有些模糊，像被揉皱的纸团在像素里晕开。它只停留半秒，快得像错觉，但下一次左键点击时，它又准时出现。
起初以为是插件抽风。我关掉了任务追踪器，禁用了伤害统计，甚至卸载了刚更新的美化界面插件。豺狼人依旧在面前挥舞爪子，左键按下，白块依旧在左上角闪一下。它不影响操作，技能能正常释放，血条也没卡顿，可那抹突兀的白像根细刺，扎在视野边缘。
换角色试了试。法师搓寒冰箭时，白块会跟着左键点击的节奏跳；牧师套盾时，它又在治疗祷言的读条旁闪。甚至在拍卖行点选物品，或是在角色面板切换装备，只要左键按下，那方块就会从屏幕左侧探出头来，像只胆小的白色小兽，探头看一眼就缩回去。
全屏模式下它更明显。黑海岸的海水泛着蓝光，白块落在浪花与天空的交界线，像滴进画布的白颜料；奥格瑞玛的红色地砖上，它又成了一块遗失的瓷砖。窗口模式时它会变淡，边缘融进任务栏的灰色里，可依旧能看见——它像个固执的标记，刻在每次左键的触发动作里。
我检查过显卡驱动，版本停留在上月的更新；鼠标换了三个，有线的、线的、旧的，白块照出不误。甚至重启电脑，清了缓存，再进游戏时，第一个左键点击，它还是准时出现。
后来发现，它只在魔兽世界里出现。切到桌面点浏览器，点文件夹，屏幕干干净净。重启游戏，登录界面输入密码，左键点击确认，白块没跳；选服务器，点角色名，它也没动静。直到进入游戏世界，角色双脚落在地上的瞬间，再点左键——它回来了。
现在我习惯了它的存在。在巨龙群岛的高空骑龙时，它跟着左键调整视角的动作闪；打团本搓技能时，它和技能图标一起在屏幕左侧跳动。它不碍事，也不消失，像艾泽拉斯藏在代码里的一个秘密，只有在每次左键点击的瞬间，才肯露出一点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