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岁儿子和45岁妈妈常吵架该怎么办?

厨房的灯亮到十一点

晚上八点,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转,葱花在热油里炸开的香气混着一股紧绷的寂静。林砚把书包甩在沙发上,拉链没拉好,露出半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,红笔圈着的叉像道没愈合的疤。

“回来了?我炖了排骨藕汤。”陈慧端着汤锅从厨房出来,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,鬓角的碎发被热气蒸得打了卷。她把汤碗往林砚面前推了推,“今天模拟考成绩出来了?”

林砚没抬头,用勺子搅着汤,藕块在碗底磕出轻响:“就那样。”

“哪样?上次班主任打电话说你数学又……”

“说了就那样!”林砚把勺子重重砸在碗沿,汤汁溅到桌布上,“你能不能别一回来就问成绩?我在学校听够了!”

陈慧的手僵在半空,拿着抹布的手指关节泛白。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,在她眼角的细纹上投下浅影。她想说“妈妈只是担心”,话到嘴边却成了:“我不问谁问?你以为我愿意天天跟你吵?”

争吵像往年数次一样爆发。林砚摔门进房间,陈慧看着他紧闭的房门,汤锅里的排骨还在微微冒泡,暖意却凉了半截。她想起他六岁时,攥着满分试卷扑进她怀里,奶声奶气说“妈妈我以后要考清华”;十二岁第一次住校,偷偷在她包里塞了张画,画里的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
九点半,林砚的房间传来撕卷子的声音。陈慧端着切好的苹果站在门外,手在门板上悬了悬,又收回来。她走到阳台,看见晾衣绳上挂着林砚的校服,肘部磨出了毛边——上次开家长会,她看到他同桌的校服崭新,回家说要给他买新的,他却梗着脖子说“旧的穿着舒服”。

十一点,厨房的灯还亮着。陈慧把林砚早上乱扔的运动鞋刷干净,鞋底的泥渍泡在盆里,变成浑浊的水。突然听见房间门“咔嗒”一声,林砚抱着一摞书出来,把其中一本《星空图鉴》放在她手边:“上次你说想看看猎户座……”

陈慧没说话,只是拿起图鉴翻到某一页,上面有林砚用荧光笔标出来的星星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妈妈说像小时候的糖纸”。她想起上个月带他去医院复查眼睛,医生说他近视又加深了,她盯着他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就来气,却忘了他熬夜画的星空图,是为了帮她成单位的科普板报。

窗外的风掀起窗帘,带着深夜的凉意。林砚突然说:“妈,汤凉了,我去热。”他转身进厨房,背影比去年又高了小半头,肩膀却还是单薄的。陈慧看着他笨拙地拧开煤气灶,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晃一晃的。

汤重新沸腾时,林砚盛了碗递给她,碗沿还带着他手指的温度。“数学考了78,”他声音很低,“最后一道大题,我好像会做了。”

陈慧接过碗,热气模糊了眼镜片。她想起四十岁生日那天,林砚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条丝巾,颜色选得老气,她却天天戴着。青春期的刺和中年的慌,原来都藏在这些没说出口的在意里。

厨房的灯终于暗了。林砚回房时,轻轻带上了门,没有再摔。陈慧看着桌上那本《星空图鉴》,猎户座的星星在纸页上闪着光,像他小时候画在她手背上的点点荧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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