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丛飞好人没有好报?
丛飞的名字,总与“好人”二字紧紧相连。他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歌手,却把大部分时间和收入都给了贫困山区的孩子。那些年,他背着吉他辗转于贵州、湖南的大山,把演出费换成学费、书本和过冬的棉衣,塞进一个个孩子冻得通红的手里。有人统计过,他前前后后资助了183名贫困生,捐款超过300万元——那是他用数场商演、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血汗钱。可“好人”的标签,似乎没给他带来世俗意义上的“好报”。他住的是深圳城中村的小房子,衣柜里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,为了省钱,感冒了也舍不得去医院。后来查出胃癌晚期时,医生说若是早几年治疗,或许还有转机。可那时他的钱,都在孩子们的学费单上。
更让人心寒的是有些受助者的态度。他病重住院,有人打电话来,不是问候,而是质问:“你怎么不给钱了?是不是不想管我们了?”甚至有家长说:“你不是说好要供到大学毕业吗?现在停了算怎么回事?”这些话像冰锥,扎进他本就虚弱的身体。他曾在日记里写:“我不怕苦,怕的是人心。”
为什么会这样?或许“好报”本就不是天平两端的等价交换。丛飞的“好”,是把自己活成了一根蜡烛,拼尽全力燃烧光热,直到蜡炬成灰。而现实的重量,往往不由个人意志决定。疾病不会因为他善良就绕道而行,人性的复杂也不会因为他付出就变得纯粹。那些受助者或许并非天生冷漠,只是长久的接受让他们习惯了索取,忘了施与者也是肉身凡胎。
生命的长度,也从来不是“好报”的唯一标准。他走时37岁,留下的却是183个孩子继续读书的机会,是数人心里“原来真的有人愿意这样活”的震动。只是这份“报”,不在他自己身上,而在那些被照亮的生命里;不在当下的圆满,而在时间的回响中。
可世人总爱问“为什么”。为什么善良的人要承受病痛?为什么付出的人要面对凉薄?或许没有答案。就像太阳发光时从不会想有没有人回报,丛飞大概也只是遵从了内心的声音——他想让那些孩子有书读,想让他们走出大山,仅此而已。至于“好报”,或许从他决定做这件事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