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自己的爱弄丢了吗
旧外套的口袋里还留着半张电影票，日期模糊得像被雨水泡过的纸。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，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，锁键按了三次，终究没打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，在地板上割出一道苍白的疤，像极了我们最后那次争吵时，你摔门而去的背影。街对面的咖啡馆还亮着暖黄的灯，靠窗的位置曾是我们的专属。你总笑我喝咖啡时爱加糖，说我连苦涩都要掺着甜。此刻那个座位空着，玻璃上凝结的水汽模糊了霓虹，像谁在声地哭。我曾以为爱会像这家店的营业时间，从清晨到深夜永不打烊，却忘了季节会轮换，连霓虹灯都会有熄灭的时刻。
抽屉最底层压着那串你送的贝壳手链，如今贝壳的光泽褪得厉害，像被岁月磨去了棱角。我们曾踩着海浪捡贝壳，你说每个贝壳里都藏着海风的秘密。现在贝壳还在，风却停了。我把你的微信设成了“不看她的朋友圈”，却又在失眠的深夜，反复点开那个灰色的头像，像查看一件丢失很久的行李。
冰箱里还放着你买的柠檬，表皮已经发皱。记得你总嫌我不爱喝水，每天切好柠檬片泡在玻璃罐里。现在罐子空了，我学着你的样子切柠檬，指尖却被划出血痕。血滴在白色的瓷盘上，像极了我们之间法缝合的裂缝。原来有些习惯一旦养成，就像戒不掉的瘾，在每个不经意的瞬间反复刺痛神经。
阳台上的绿萝长得很疯，垂下来的藤蔓几乎要触到地板。你走的时候说，等绿萝爬满防盗网，我们就去看海。现在藤蔓已经越过窗沿，可海在哪里呢？我摸着叶片上的纹路，突然想起你离开那天，也是这样一个起风的下午，你说“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”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天气提醒，说明天有雨。我起身去找伞，在衣柜顶层发现那把你留下的黑色雨伞。伞骨上还粘着去年冬天的雪渣，我撑开伞，空荡荡的伞面在房间里投下巨大的阴影，把我整个人都罩了进去。原来有些东西弄丢了，就再也找不回来，就像伞下那个永远等不到的人。
窗外的雨果然下了起来，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我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，看着楼下被雨水打湿的街道。路灯的光晕里，雨丝像数根银色的线，却没有一根能把丢失的时光缝补起来。我想，或许不是爱弄丢了，而是我们在岁月里走得太急，把彼此落在了身后，再也追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