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爱你时你一贫如洗寒窗苦读,离开时你金榜题名——为何离开?

锦书

那年杏花微雨,你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,立在书院的老槐树下。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,眼里却盛着比三月春晖还要明亮的光。我从绣庄送活计回来,见你对着墙根的青苔出神,便将刚买的热汤饼悄悄放在你书箱上。你回头时,耳尖红得像檐角的灯笼,嗫嚅着说要借半块给我,我笑着摆手,看你三口两口把汤饼吃下去,烫得直吐舌头。

冬夜里你总把唯一的薄被往我这边推,自己缩成虾米。书案上的油灯豆大一点光,映着你冻得通红的手指,在泛黄的书卷上写着蝇头小楷。我便把暖炉塞进你怀里,看你睫毛上的霜花慢慢融化,在眼下晕开一小片水渍。你说等金榜题名,定要让我穿金戴银,住青砖瓦房。我用袖口替你擦了擦冻裂的嘴唇,没说话,只把咸菜坛子擦得锃亮。

春闱放榜那日,满城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。我站在拥挤的人潮外,远远看见你被簇拥着,红袍加身,簪花跨马。你在高头大马上张望,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。我忽然想起你曾说,等中了状元,要在长安街最热闹的酒肆请我吃醉蟹。可此刻你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响,竟比当年寒夜的风雪还要凛冽。

回到我们住了三年的小院,我把你的旧书捆成一摞,将那支磨秃了的狼毫笔插在发髻上。窗台上的兰草开了花,是去年你从山里挖来的野苗。我摘下那串你用铜钱给我编的手链,轻轻放在案头。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惊飞了檐下的燕子,我最后望了一眼墙上你写的\"天道酬勤\",转身走进巷口的晨光里。

巷口的酒旗在风里簌簌作响,远处传来新科状元打马游街的鼓乐。我摸了摸发髻上的狼毫笔,墨香混着兰草的气息,像极了那年你趴在书案上睡着时,我偷偷闻过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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