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如雪中的时光与情愁
狼牙月悬在天边,霜雪落在发梢时,铜镜里映出的容颜总带着几分憔悴。你说过,待来年春深,要折一枝桃花插在鬓边,可如今风雪满肩,那枝桃花早被岁月吹成了灰烬。我举杯,饮尽了这漫天风雪,酒入喉时,全是你转身时衣袂翻飞的影子。发如雪,凄美了离别。记得那年你为我绾发,指尖划过青丝,说这头发要留到我们都老了,看它慢慢变白。如今它真的白了,像落满了冬日的雪,可你早已不在镜前。梳妆台的抽屉里,还锁着你绣了一半的鸳鸯帕,针脚细密,却再也等不到收针的那天。风从窗棂钻进来,吹得烛火摇晃,恍惚间,又看见你提着灯笼从廊下走过,轻声唤我的名字。
缘字诀,几番轮回。你总说缘分是定数,可定数里偏要藏着那么多错过。那年长安的灯会,你我在人群中走散,我握着半块碎玉等了整夜,灯影渐稀时,只捡到你遗落的一支银簪。后来在江南的雨巷重逢,你撑着油纸伞,鬓边别着那支银簪,可开口却是“公子别来恙”,仿佛前尘往事都成了烟雨。轮回里的我们,总在相遇时不识,识得时已隔了千山万水。
铜镜蒙了尘,我用衣袖擦了又擦,想看清镜中白发的模样。你曾笑我头发黑得像墨,说要和我比谁先白头,如今我先输了这场赌,却再也等不到你笑我“早生华发”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落满了屋檐,像谁在声地诉说。我想起你唱过的那支歌,“繁华如三千东流水,我只取一瓢爱了”,原来所谓了,不过是风雪里,我替你守着这满头霜雪,等一场不会再来的春。
发如雪,染白了时光,也染白了回忆。你说过,雪落的时候,魂魄会回到最牵挂的人身边。那此刻落在我发间的雪,是不是你从轮回尽头寄来的信?信里没有字,只有一片冰凉,像你最后那次转身时,落在我手背上的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