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梦醒来,画在纸上的房子还在
你说要一起努力,一起拥有它。那时的天很蓝,云很白,风很轻。你坐在我对面,手指在纸上划拉,铅笔尖沙沙响,画出一栋带院子的房子,烟囱冒着烟,门口有两双拖鞋。“以后这里种满月季,”你抬头笑,眼里有光,“你负责浇水,我负责修枝。”我点头,觉得一辈子就该是这样的——铅笔屑落在桌上,像撒了一把碎星星,我们的未来,就躺在那张画纸上,清晰得能数出窗户有几格。后来你开始忙。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短,“在开会”“要加班”“下次再说”。画纸被我收进抽屉,压在旧杂志下面。有时候深夜醒来,会偷偷拿出来看,铅笔线条被摩挲得发亮,房子还是那栋房子,只是烟囱的烟,好像淡了些。你说“等项目就好了”,我说“好”,对着空气点头,像在回应那个坐在对面画房子的你。
梦醒的那天,没有预兆。我在抽屉里找东西,翻出那张画。纸上的线条已经洇开,被空气里的潮气浸得发皱,院子里的月季还没画,门口的拖鞋只剩下一只。手机屏幕亮着,是你的消息:“我们也许,不合适。”没有释,没有告别,像一阵风突然吹过,把画纸从桌上掀起来,轻飘飘地,落在地上。
我蹲下去捡画,指尖碰到纸面,凉的。原来那些“以后”“一起”“拥有”,都只是梦里的话。天已经亮了,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,照在画纸上,把那栋没工的房子照得发白。你说过“要一起看细水长流”,可细水还在流,你却先上岸了。
我把画重新折好,放回抽屉最深处。没有哭,也没有打电话。只是忽然明白,有些梦,做了就该醒。纸上的房子还在,只是画房子的人,已经走远了。天亮了,梦该醒了,就像你说的,也许这样,对我们都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