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功近利的炮灰:周谨的性格悲剧
《水浒传》中英雄如林,周谨却只是个一闪而过的小人物。他的登场,始于梁中书府中那场定失衡的比武——彼时杨志初投大名府,梁中书为抬举这位“将门之后”,特设擂台,让麾下虞候周谨与他较量。这场比武,与其说是技艺比拼,不如说是周谨性格缺陷的集中暴露。周谨的第一个性格底色,是急功近利。作为梁中书身边的虞候,他大约早憋着一股向上爬的心思。听闻要与杨志比武,他未见得不知对方出身将门、武艺不凡,却仍慨然应下——大约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,更贪恋“若赢了杨志,便可得中书青眼”的虚名。他上场时“全装披挂”,枪尖斜指,倒有几分架势,可一交手便露了怯:杨志的枪如游龙,他的枪却似木棍,三两下便被挑落头盔,连束发金冠都滚落在地。这般狼狈,皆因他只想着“赢”的结果,却忘了“练”的过程——平日里大约没少偷奸耍滑,基本功早就松垮了。
技不如人倒也罢了,更致命的是他脆弱的心理素质。枪法输了,梁中书又让比箭术,周谨大约想扳回一局,格外卖力。他拉满弓,连射三箭,箭箭中靶心,引得台下叫好。可杨志只淡淡一笑,取箭搭弓,“飕”地一声,那箭不偏不倚,正射落周谨箭靶上的红缨——这哪里是比箭,分明是在告诉他:你的极限,不过是我的起点。周谨顿时“羞惭满面”,翻身下马,几乎站不住脚。一场比武,输了技艺,更输了心气,可见他平日里顺风顺水惯了,受不得一点挫折,骨子里原是个外强中干的。
最可悲的是他的依附性。他本是梁中书的家仆,命运全凭主子一句话。梁中书要抬举杨志,他便成了垫脚石;比武败了,梁中书一句“周谨射法生疏,改日再教”,便将他弃之脑后。他从未想过自立,只把前途系在权贵身上,活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。这般将自己的价值寄托于他人,即便没有杨志,也迟早会在别的“比武”中跌落尘埃。
周谨的悲剧,说到底是性格的悲剧。急功近利让他看不清自己,脆弱让他经不住风浪,依附让他失去自我。梁山泊的世界里,英雄们或凭武艺,或凭智谋,或凭忠义立足,而周谨这样空有野心却实力、偶有小聪明却缺大格局的人,定只能是个转瞬即逝的炮灰。他的故事,像一面镜子,照见了那些在名利场中迷失自我的小人物——他们或许也曾努力过,却终究被自己的性格弱点推向了命运的边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