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否曾在翻旧相册时，忽然瞥见某张夹着干枯花瓣的照片，心头一暖，却记不清那是哪一年的母亲节？2020年的母亲节，就落在那年5月的日历上——5月10日，一个裹着春末阳光的星期日。
那年春天的风还带着点清寒，楼下的玉兰花刚谢尽，枇杷树的小果子才冒出头，指甲盖儿大，青得透亮。我起得比往常早半小时，蹑手蹑脚溜进厨房，学着妈妈的样子熬小米粥，粥面上撒了她最爱吃的枸杞，红点点浮在米白色的粥里，像撒了把碎玛瑙。客厅的挂钟敲过七下，妈妈揉着眼睛走出来，看见餐桌上摆着叠好的她常穿的棉麻围裙，还有一张我用彩铅画的小卡片——歪歪扭扭的“妈妈我爱你”旁边，画着一朵花瓣皱巴巴的康乃馨，连花茎都画成了波浪线。
上午没去热闹的商场，我们搬了小椅子坐在阳台拆快递。那是我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羊毛围巾，浅灰色，摸上去软乎乎的。妈妈把围巾绕在脖子上，对着阳台的玻璃照了又照，嘴角翘得压不下来，说“颜色很衬我，显白”，可我明明看见她眼角的细纹里，落了点细碎的光，像沾了晨露。
中午爸爸掌勺，做了妈妈最爱的红烧鱼。鱼眼被仔细挑出来，放在她碗里时还冒着热气，妹妹趴在桌上数鱼身上的刺，奶声奶气地说“妈妈吃最多，因为妈妈最辛苦”。妈妈夹了块鱼肉，挑净刺放进妹妹碗里，又夹了块给我，说“你们俩才是最辛苦的，读书要费脑子”。
下午我们去了小区旁的小公园，妈妈坐在长椅上，看着远处放风筝的孩子，忽然指着天上的风筝说“去年你还拉着我跑，说要把风筝放得比那棵老柳树还高”。我挨着她坐下，风拂过她的头发，鬓角的白头发比去年多了几根，像撒在黑夜里的星子。她掏出手机，翻出我小时候的照片给路过的张奶奶看，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，“你看这丫头，小时候就爱黏着我，睡觉都要抓着我的衣角”。
傍晚风凉了些，我们拎着刚买的草莓往家走。妈妈边走边数草莓，说“这筐挺甜，明天给你奶奶送点去”。我听着她的话，忽然觉得2020年的5月10日，不过是数个寻常日子里的一天，却因为粥香里的枸杞甜、围巾上的软温度、鱼眼里的小心意，变成了心里最软的一块地方。
后来整理相册，我看见那张拍着妈妈戴围巾笑的照片，日期栏里清晰地印着“2020.5.10”。原来有些日子不需要刻意标记，只需要记得那天的阳光是暖的，妈妈的笑是甜的，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，会悄悄躲进往后每一个想妈妈的瞬间，轻轻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