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:“御弟哥哥,你看这西梁女国,可还入眼?” 他答:“佛心四大皆空,贫僧不敢妄言。” 她却走近一步,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僧帽:“那你看我呢?”
空气忽然静了。八戒在远处咳嗽,沙僧握紧了降妖宝杖,悟空的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了然。唐僧垂着眼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,喉结动了动,终究只吐出一句:“女王陛下,贫僧是大唐取经人,肩负西天宏愿,不敢……”
“不敢什么?”她打断他,声音里带了些颤,“不敢动心,还是不敢承认?” 他猛地抬头,撞进她盛满水光的眼睛里——那里面有西梁的山川湖海,有她未说出口的“愿以一国之富,招你为夫”,更有那句直抵人心的“我只想今生,不想来世”。
这句话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唐僧心上。他想起长安的晨钟暮鼓,想起观音菩萨的教诲,想起取经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。可眼前的女子,鬓边别着刚摘的桃花,发间的金步摇随着呼吸轻颤,她明明是一国之主,此刻却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,只想要一个“今生”的答案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决绝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:“若有来生……”
话未说,悟空已牵来白马。缰绳勒在掌心,唐僧转身上马,袈裟在风中扬起一角,像斩断的牵绊。他没有回头,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混着桃花落地的声音,碎成了西梁女国永远的传说。 后来人们说,唐僧是圣僧,终究勘破了情关。可谁又看见,他在马上握紧的拳头,指节泛白?谁又知道,那句“若有来生”,是他留给红尘最痛的温柔——他给不了今生的相守,便许一个虚的来世,既是对她的交代,也是对自己的原谅。 西梁的桃花年年开,红得像她当年的衣袍。只是再也没有一个穿袈裟的僧人,会站在岸边,听她问“你看我呢”,更不会有那句藏在风里的“若有来生”——毕竟西天路远,佛渡众生,却渡不过一场女儿国的情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