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清晨最懂这种颜色。露水还挂在枝头,桃花便迎着第一缕晨光舒展花瓣。不是单一的粉,而是带着象牙白的温柔,又透着胭脂红的娇羞,像少女初见情郎时的脸颊,晕染着半推半就的怯意。风过时,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,铺成一片粉色的云,连空气都变得甜软。
这种粉,藏在江南的雨巷里。撑油纸伞的姑娘走过,旗袍领口绣着的桃花与巷口老桃树相映,雨丝打湿花瓣,粉得更显朦胧。卖花担上的桃花枝斜斜插着,水珠顺着粉白的花瓣滚落,像极了美人垂落的泪珠。连乌篷船划过水面,都要带起几片飘落的粉色,在碧绿的水波里漾开涟漪。
它也藏在时光的褶皱里。古人用胭脂水粉染出的红晕,是"人面桃花相映红"的惊艳;戏台上花旦眼角的妆,是"懒起画蛾眉"的慵懒;孩童手中的桃花糖画,是舔一口就化在舌尖的甜。这种粉不似白的冷冽,也不似红的耀眼,它带着三分含蓄,七分明媚,像春日最恰到好处的阳光,不灼人,却能暖透心口。
当最后一片桃花落尽,枝头结出青涩的桃时,粉便藏进了果实的梦里。待到来年春风再起,那满树的粉又会如期而至,提醒着世人:有些颜色,定属于希望与新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