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爬到头顶,柴薪被扛进灶房。火镰敲出火星,柴木遇火便醒,噼啪声里,因火生烟。烟是温柔的信使,从烟囱里钻出来,在瓦檐上打个旋,又轻飘飘漫向天空。夕夕多,是时光的计量:清晨的烟是淡的,混着晨露的湿意;正午的烟是直的,被日头晒得透亮;到了黄昏,炊烟便浓稠起来,橘红色的夕照里,烟霭与暮色缠在一起,像村口老阿婆纺出的棉线,一头系着灶膛,一头拴着归人的脚步。
山山出的柴,是日子的筋骨。樵夫踏过的山路,鞋印里盛着晨霜;农妇劈开的柴块,断面还留着树的年轮。柴在灶膛里燃尽自己,火舌舔着锅底,锅里的粥咕嘟冒泡,蒸汽混着米香,与烟一同飘出窗棂。那烟里有麦饭的暖,有菜羹的鲜,有孩童放学归家时,远远闻到的熟悉气息——烟火起,人间便有了温度。
夕夕多的烟,是岁月的絮语。春烟里有新茶的清,夏烟里有蒲扇的凉,秋烟里有稻穗的沉,冬烟里有炭火的烫。每一缕烟都是时光的鳞片,叠在瓦当、树梢、归雁的翅膀上。山依旧青,柴依旧在灶,烟依旧从朝夕里漫出来,不多言语,却把日子过成了诗——不是华丽的辞藻,是柴与火的相遇,是山与夕的相守,是人间最本真的模样。
炊烟又起时,远山隐在暮色里,柴在灶中明明灭灭。山山出的柴,烧出夕夕多的烟,烟里是人间烟火,是岁岁年年的寻常,也是藏在拆里的温柔:此木为柴,因火生烟,山山是景,夕夕是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