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裹着巷口老槐树的香，我攥着刚买的草莓糖葫芦拐进单元楼前的空地——她蹲在水泥地上，背对着我，手指轻轻拨弄着一排亮着屏幕的手机，把它们往拢成一个圆。
我放轻脚步走过去，才看清那些手机大多是旧款：我的第一部安卓机、她读大学时用的粉色诺基亚、甚至还有我妈淘汰的翻盖机，十几台堆在一起，屏幕统一亮着同一张壁纸——去年秋天我们在公园拍的合影，她啃着我买的糖炒栗子，腮帮子鼓得像小松鼠。
“别动！”她突然回头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，“还差最后一台。”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我的最新款iPhone，按亮屏幕——壁纸是我上周加班时趴在桌上睡觉的丑照，嘴角还沾着咖啡渍。她把这台放在心形的最顶端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里的我：“今天我们认识三周年啦，这些旧手机里藏着每次想你的瞬间——你在外地出差时我发的早安、你发烧时我查的菜谱、你生日时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演唱会门票的订单……现在把它们摆成心，就是把所有想你的日子，凑成给你的礼物。”
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我在北方出差，赶上暴雪被困在高速服务区，手机快没电时，收到她发的两张图：一张是她在出租屋里用蜡笔在墙上画了个巨大的心，另一张是她举着自己的手机，屏幕对着那个心，拍得糊里糊涂：“雪那么大，我画个心把你‘装’回来，你那边要是冷，就想象这里的墙面上，我们的小心心在发光。”
风把糖葫芦的糖霜吹进我嘴里，甜得发涩。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把手里的热奶茶塞给我：“知道你爱吃草莓，特意买了双拼的，快喝，不然凉了。”
我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手机心形，每台屏幕都在慢慢暗下去，却又被她伸手按亮，像一群眨眼睛的小灯。原来感人的爱情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是她把藏在手机里的想念，一点点摆成了你能看见的形状——那些散落在旧手机里的碎片，拼起来就是我这辈子最想收下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