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不对劲的是领头羊。那只总爱用犄角蹭老王手心的公羊，突然不爱动了，耷拉着耳朵趴在角落，眼神没了往日的亮。接着，更多羊开始咳嗽、蔫巴，皮毛失去光泽，连最活泼的几只羊羔也不再围着老王打转。兽医来看过，只摇头说“没法治了”，老王蹲在羊圈边，看着一只只羊倒下，心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他开始数羊。从东边数到西边，又从西边数回东边，手指颤抖着划过那些还有气息的身体。有的羊已经硬了，有的还在微弱地喘，只有少数几只依旧站着，虽然也没什么精神，却没倒下。老王抹了把脸，把病死的羊拖出去掩埋，再回头看羊圈——空荡荡的，只剩下几团蜷缩的影子。
这时他才想起旁人问的问题：“17只羊，除了9只以外都病死了，还剩几只？”他蹲下来，摸着那只还在嚼草的小母羊，突然笑了。疫病带走了大部分羊，可“除了9只以外都病死”，不就是说那9只没病死吗？
剩下的，是9只。老王站起身，阳光透过羊圈栅栏照进来，落在那9只羊身上，像是给它们镀了层金边。虽然心疼逝去的羊，但这9只还活着，就还有希望。他转身去抱来新的干草，看着它们慢慢凑过来，尾巴又开始轻轻摇晃。日子总要过下去，这9只羊，就是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