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“山径晓行,岚气似烟,烟似雾;江楼夜坐,月光如水,水如天”:清晨的山径上,岚气先是像烟,烟又像雾,把晓行的朦胧拉得很长;夜晚的江楼上,月光先是如水,水又像天,把夜坐的辽阔铺得很开。“烟”接“烟似雾”,“水”接“水如天”,连风景都有了递进的层次。
日常烟火里的鲜活互动 顶针联最贴人心的,是把日常物件写成“活的”。“水车车水,水随车,车停水止;风扇扇风,风出扇,扇动风生” 把“水车”与“水”、“风扇”与“风”的互动写活了:水车转起来,水跟着车走,车停了水就静;风扇摇起来,风从扇里出,扇动了风就来。“水”接“水随车”,“车”接“车停水止”,“风”接“风出扇”,“扇”接“扇动风生”,连动作都带着烟火气的灵动。还有“船载橹,橹摇船,船行橹动;线穿针,针引线,线缝针连”:船装着橹,橹摇着船,船走了橹也动;线穿着针,针引着线,线缝了针也连。“橹”接“橹摇船”,“船”接“船行橹动”,“针”接“针引线”,“线”接“线缝针连”,日常的小物件,在顶针里有了循环的生机。
文化意趣里的禅味与共鸣 顶针联也能藏着文化的深意,或是禅意,或是人生感慨。“大肚能容,容天下难容之事;开口便笑,笑世间可笑之人” 是弥勒佛殿的经典联:“容”从“大肚能容”牵到“容天下难容之事”,“笑”从“开口便笑”牵到“笑世间可笑之人”,佛的宽怀,全在这两个的粘连里。还有“望天空,空望天,天天有空望天空;求人难,难求人,人人逢难求人难”,用口语化的顶针写出共鸣:望天空的时候,“空”连着“空望天”,天天都有空望;求人难的时候,“难”连着“难求人”,人人都逢难。回环的顶针,把日常的感慨绕成了圈,读来像说自己的事。
长联里的流转之美 有些顶针联像长卷,一层一层铺展开。“楼外青山,山外白云,云飞天外;池边绿树,树边红雨,雨落溪边” 出自《训蒙骈句》,写尽了天地的辽阔:楼外是青山,山外是白云,云飞到天外;池边是绿树,树边是红雨,雨落到溪边。“山”接“山外白云”,“云”接“云飞天外”,“树”接“树边红雨”,“雨”接“雨落溪边”,像走在风景里,一步一景都连着。顶针联的妙,在于“接”的巧——不是硬连,是顺着文的气脉,让下一句自然“接住”上一句。这些联子里,有山有水,有日常有禅意,每一句都像串起的珍珠,读时连呼吸都跟着流转。这就是汉语独有的美,一根线串起汉,也串起中国人的生活与心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