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顶的角落里堆着旧吉他,弦上还缠着去年的柳絮。我总在弦上拨弄那些歌词的旋律,不成调,却足够让记忆显形。有首未成的歌里写“阳台的茉莉谢了又开,你说等雨季就回来”,此刻指尖划过第三根弦,突然想起那天你转身时,袖口沾着的花瓣落在楼梯转角,像句被掐断的副歌。
歌词是时间的拓片。我在屋顶的水泥地上用粉笔写过很多句子,有的被雨水冲成淡痕,有的被太阳晒成裂纹,唯独那句“孤独是道透明的墙,我在墙这边,听你那边的交响”,被我刻在了护栏的锈迹里。后来发现,每个独自爬上屋顶的人,心里都有这样一堵墙,墙这边是歌词,墙那边是不敢碰的过往。风突然紧了,卷起歌词纸飞向夜空。我伸手去抓,却只抓住一把凉意。原来有些歌词本就该被吹散,像屋顶的露水,天亮前总要蒸发。但我知道,只要这个屋顶还在,只要月光还会落在吉他上,那些没写的句子,就会在某个深夜重新生长——在裂缝里,在锈迹里,在一个人的呼吸里。
此刻城市睡了,只有我和屋顶醒着。我把新写的歌词折成纸船,放在积水的凹槽里,看它漂向远处的路灯。船身写着:“原来所有的告别,都藏在一个人的屋顶,等风唱成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