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总说我抽烟的样子很颓,却会在冬夜里抢过我指间的烟,用自己的体温焐热我冰凉的指尖。后来我买了你喜欢的薄荷爆珠,却再也没有人与我分享同一支烟的距离。便利店的玻璃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,货架上的烟盒换了新的包装,可我依然固执地寻找着你名字缩写的那个牌子,即使老板说那是三年前就停产的旧款。
戒过三次烟,每次都在看见相似背影时破功。第一次是在街角的咖啡店,有人用和你一样的手势搅拌咖啡;第二次是整理旧物时翻出你织的围巾,烟味还残留在毛线的缝隙里;第三次最荒唐,只是听到电台播放那首你爱唱的歌,副歌响起时,打火机的火焰突然烫红了指尖。原来有些瘾,早已长进了骨血里,不是尼古丁的锅,是你走时没带走的魂魄,在肺叶间日夜作祟。
阳台的月光总在凌晨两点最亮,照亮我颤抖的指尖和满地的烟蒂。戒烟糖在口腔里融化成苦涩的铁锈味,我却怀念你吻过的烟草香。手机里还存着你偷拍的照片,照片里我叼着烟抬头看天,你说那是我最不像自己的时刻——其实我只是在看云,看它会不会变成你的形状。
巷口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地白花,像极了你离开那天的雪。我把最后一支烟摁灭在树根下,突然明白有些告别不是戒烟,是戒你。可戒你这件事,比戒断十年烟瘾更难,毕竟肺部的损伤能愈合,心头的空洞却永远冒着烟,在每个想你的瞬间,呛出眼泪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