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个版本的《天体运行论》有释。」苏晴将一本厚重的书轻轻放在他膝头。林墨的身体瞬间僵硬,手指悬在半空,瞳孔微微收缩。但当苏晴的指尖不慎擦过他的手背时,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弹开,反而像被磁石吸引般,缓慢地、试探性地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袖口。
从那天起,苏晴的身后多了一道沉默的影子。林墨总是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,目光像高精度的雷达,永远锁定她的背影。他会在她备课的办公室门口放上温好的牛奶,在她晚归时提前打开楼道的感应灯,甚至在她批改作业时,安静地蹲在桌下,用手指描摹她皮鞋上的花纹。
他的世界是由数规则构成的精密仪器,苏晴是唯一的例外程序。 当别的同事试图与林墨搭话时,他会立刻捂住耳朵反复念叨质数表,但苏晴递来的橘子,他会笨拙地剥开,将最整的一瓣塞进她嘴里。学生们背地里叫他「苏老师的小尾巴」,苏晴却从不纠正——她知道林墨衬衫第二颗纽扣总是歪斜,知道他只喝特定温度的矿泉水,知道他在焦虑时会反复折叠衣角,而这些秘密,他只向她展露。暴雨夜的实验室突发停电,林墨在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失控尖叫。苏晴冲进黑暗时,正看见他蜷缩在实验台底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跪坐下来,轻轻哼唱他母亲生前的摇篮曲。奇迹般地,林墨的颤抖渐渐平息,他像找到浮木的溺水者,死死抓住她的衣角,将脸埋进她沾满粉笔灰的裙摆。
「苏晴。」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叫她的名字。
月光透过百叶窗,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刻下细密的纹路。 林墨的手指固执地扣着她的指缝,仿佛要将彼此的骨骼熔铸成一体。苏晴忽然明白,这个活在玻璃罩里的少年,正用他独有的方式,在她身上构建着整个宇宙的坐标系。清晨的阳光再次照进图书馆时,学生们发现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自闭症天才,正安静地趴在苏晴的办公桌上。他的头枕着她的教案,呼吸均匀,而苏晴正低头批改作业,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。书架间的风掠过,扬起她鬓边的碎发,恰好落在林墨微颤的睫毛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