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林设计师年轻有为。"男人的声音带着笑,目光却像手术刀般剖开她精心维持的镇定,"听说你那个非遗文创项目,卡在审批环节了?"
红木桌面上的合同被推过来,文件夹边缘烫金的市政府徽记刺痛了她的眼睛。林晚星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光滑的桌面,像被形的网紧紧困住的蝴蝶。权力织成的罗网从天花板垂落,每一根丝线都闪着诱惑的寒光。
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弥漫着消毒水与古龙水的混合气味。赵正宏的手掌抚过她后颈时,林晚星几乎要呕出来。他的婚戒硌在她的皮肤,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博物馆玻璃柜里那些陈列的青铜器——同样是冰冷的,带着岁月沉淀的压迫感。"艺术需要权力的滋养",他的耳语像毒蛇吐信,"你看卢浮宫的穹顶,不也是在王权的土壤里开花吗?"
文件袋最终躺在她的床头柜上,审批章的红色烙印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林晚星站在28楼的落地窗前,看着城市在脚下蜷曲成霓虹色的河流。手机屏幕亮起,是合作伙伴发来的祝贺消息,她突然想起晚宴上赵正宏妻子温婉的笑容,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个这样的夜晚?
晨光刺破云层时,她将沾着酒渍的礼服扔进垃圾桶。衣柜深处,那件一等奖的设计稿还在泛着油墨香,只是此刻看来,每一根线条都像是用屈辱编就的绳索。电梯下行时,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金属壁上扭曲变形,最终变成一个陌生女人的脸。
会议室里,项目启动仪式的横幅鲜艳如血。赵正宏站在聚光灯下剪彩,剪裁合体的西装掩盖着昨夜的痕迹。林晚星握着话筒介绍设计理念,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当掌声响起时,她忽然想起休息室镜子里自己空洞的眼神——那双眼睛里,曾经住着对艺术的虔诚,如今只剩下交易后的灰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