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边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更突出的手，抢走她面前的吐司。陆燃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笑：「早起的鸟儿有虫吃，沈总要不要尝尝我烤的焦吐司？」他亚麻色的头发在晨光里跳跃，耳钉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苏晚感到两道视线在她头顶交锋，几乎要擦出火花。
沈泽将新烤的吐司推到她面前，刀叉摆放得如同坐标轴般精准。「胃不好就别学某些人吃垃圾食品。」他抬眼看向陆燃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冰。 陆燃却突然俯身靠近苏晚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廓：「可是宝宝喜欢我做的爱心早餐，对吧？」他尾音故意上挑，带着挑衅的笑意。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。苏晚看到屏幕上跳出母亲的名，指尖微微发颤。沈泽率先起身：「我陪你去医院。」陆燃却已经抓起车钥匙晃了晃：「我的车更快。」
电梯里的空间逼仄得让人窒息。苏晚被夹在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，能闻到沈泽身上清冽的雪松味，和陆燃带着烟草气息的柑橘调古龙水。他们的手臂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互相推搡，皮鞋碾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病房外的走廊，沈泽的助理正在低声汇报股价波动，而陆燃直接靠在墙上打电话：「把市中心那家疗养院包下来，对，现在就办。」两人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两柄钝刀，在空气中反复切割。 苏晚靠在窗前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，突然分不清这两个为她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，究竟是在爱她，还是在进行一场永休止的角力。夜幕降临时，沈泽带来了保温桶，陆燃提着限量版蛋糕。当他们同时伸手想为她拨开额前碎发时，指尖在半空中狠狠相撞。苏晚突然笑出声，空旷的病房里，她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。
「你们知道吗？」她看着他们瞬间僵硬的表情，「我妈妈说，当年她和爸爸就是这样，在民政局门口为了谁先进门吵了一架，结果差点错过了登记时间。」
沈泽的手僵在半空，陆燃的蛋糕差点掉在地上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他们三人之间画出一道清冷的分割线。
苏晚突然伸出双手，分别抓住两个男人的手腕。他们掌心的温度同样滚烫，带着势均力敌的炽热。「明天早上，我想吃陆燃做的焦吐司，配沈泽煮的牛奶。」她顿了顿，看着他们眼中同时燃起的错愕与欣喜，「谁都不许迟到。」门轻轻合上，将两个面面相觑的男人关在病房里。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幽幽绿光，照亮他们眼中声的硝烟。这场战争或许永远不会，但苏晚知道，从她同时握住他们双手的那一刻起，某种平衡已经悄然建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