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该是有飞雪的。飞雪落在瓦檐上,簌簌地堆起银白的绒;落在枯枝上,凝成剔透的冰花;落在掌心,化做一汪微凉的水,那是冬的骨骼,是季节在严寒里坚守的纯粹。可若没了这飞雪呢?没有飞雪的冬,是寒暖交替里悬而未落的期待。阳光偶尔会穿透云层,在墙角投下一片单薄的暖,让人错以为春要来了,可风一吹,寒意又从袖角钻进来,带着潮湿的冷。这样的冬,少了雪色的覆盖,便少了那份“千树万树梨花开”的壮阔,也少了围炉夜话时“晚来天欲雪”的安稳。它像一首没写的诗,韵脚忽高忽低,读不出分明的调子,却让人在“乍暖还寒”的反复里,格外念起雪落时的笃定。
原来,季节的“没有”,从不是简单的缺失。没有松风的秋,让我们看见雁去长空的孤绝;没有飞雪的冬,让我们触摸乍暖还寒的敏感。松风与飞雪,是季节的“标配”,是我们对秋与冬的固有想象,可当这些“标配”缺席,剩下的便成了季节的另一面——不那么热闹,不那么饱满,却更贴近生命本身的状态:有时空旷,有时怅然,有时在期待与失落间反复,像极了我们自己的日子。
雁去长空,是秋在说“离别不必喧哗”;乍暖还寒,是冬在说“等待也是风景”。所谓“没有”,不过是自然在以另一种方式告诉我们:整有整的美,残缺有残缺的韵,就像这世间的事,从来没有标准答案,唯有感受,能让每一个“没有”,都生出独特的意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