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野的睫毛在路灯下颤抖，雨珠顺着发梢滚落，在眼睑上砸出细碎的光斑。他攥着那枚刻着鸢尾花的银钥匙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钥匙齿深深嵌进掌心，留下弯月形的血痕。巷口传来皮鞋碾过积水的声响，不疾不徐，像死神在数秒——那是佐藤的脚步声，总带着三分戏谑的拖沓。
他贴着斑驳的砖墙滑坐下来，背部的伤口在潮湿中发胀。三天前的刀伤还未愈合，此刻纱布被雨水泡得透白，暗红色的血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，像宣纸上洇开的朱砂。阿野咬碎牙，将钥匙塞进砖缝里那块松动的青砖下，指尖触到砖面的青苔，湿滑而冰凉，像某种黏腻的蛇信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佐藤的声音从巷口飘来，混着雨幕的嗡鸣。阿野抬头，看见对方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积水，带起一串银亮的浪花。佐藤的左手插在衣袋里，右手垂在身侧，食指意识地敲击着枪套——那是他准备扣扳机前的习惯，阿野在档案里见过一百次。
他猛地向前翻滚，耳畔炸开子弹穿透雨层的锐响。砖石碎屑溅在脖颈上，混着雨水滑进衣领，冰凉刺痛。阿野摸到腰间的短刀时，手指已经麻了，刀鞘上的防滑纹被汗水浸得发黏。他转身的瞬间，看见佐藤的枪口正冒着青烟，那截枪管在路灯下泛着冷光，像一截冻僵的蛇骨。
短刀出鞘的声音被雨声吞没。阿野扑过去时，雨水在他眼前织成白茫茫的网，只能捕捉到佐藤胸前那枚银色领带夹——和他父亲临终前攥在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。刀刃划破皮肉的钝响闷在雨里，温热的液体喷溅在阿野的脸上，带着铁锈和酒精的味道。佐藤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，鲜血从他嘴角涌出，在下巴上挂成猩红的珠帘。
阿野的刀还插在对方胸口。他看着佐藤的身体缓缓软倒，风衣下摆盖住青石板上蜿蜒的血河，像一块黑色的幕布，遮住了所有罪恶。雨还在下，钥匙在砖缝里硌着掌心，那道弯月形的血痕，终于和钥匙齿印严丝合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