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屉最深处压着那本旧相册,某页被手指摩挲得发毛。照片里你站在教学楼前,背后是“毕业快乐”的红色横幅,而我藏在人群角落,镜头恰好框住你扬起的嘴角。未拆封的信在抽屉底生了锈,收信地址写了又划,划了又写,最后只剩下“时光里的你”。梦总在这时闯进来,你还是十七岁的模样,笑着问“信里写了什么呀”,我张了张嘴,却像被塞进一整颗酸柠檬,说不出一个。
昨夜的梦格外清晰。你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,站在站台的路灯下,手里攥着去往南方的车票。我冲过去想拽住你的衣角,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。旧毛衣的线头勾住风,像你走时没说的话,在梦里打了个结,就再也不开。闹钟响时,枕头湿了一片,月光还粘在窗帘上,像你当年留下的半块橡皮,安静地躺在时光里。
他们说时间会带走一切,可我总在某个瞬间突然愣住——街拐角的冰糖葫芦摊,便利店播放的旧歌,甚至地铁里相似的背影,都能让心跳漏半拍。梦是唯一的邮差,把我的影子寄到你窗前,你那里的星子亮吗?是否也有一片梧桐叶,停在你翻开的书页间?
晨雾漫过窗台时,睫毛沾着霜花。我呵出一口白气,看它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。其实不用问为什么,有些梦定要停留,就像那年深秋你眼里的光,在我心底,从未熄灭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