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有一段歌词我一个人入睡我一个人冷冷醒来.一个人发呆
城市的霓虹在窗帘缝隙里投下细长的光带,像一道凝固的伤口。耳机里随机播放的旋律突然停顿,那句歌词毫预兆地撞进耳膜:"我一个人入睡,我一个人冷冷醒来,一个人发呆"。旧CD卡壳般的杂音里,时光突然折叠,露出三年前出租屋的白墙。
那时候总在深夜煮一碗没有调料的面条,厨房的灯是唯一醒着的眼睛。瓷碗边缘凝结的水珠砸在瓷砖上,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后来学会在床头放一杯温水,因为凌晨三点总会渴醒,喉咙里像塞着揉皱的报纸。月光从防盗窗的铁栏间漏进来,在被子上织出斑驳的网,而我就躺在网中央,像只被人遗忘的蜘蛛。 清晨的闹钟总比第一缕阳光先到。摸黑穿上冰凉的衬衫时,总能听见楼下早餐摊支起铁架的哐当声。镜子里的人影眼神涣散,牙膏沫掉在洗手池里,碎成月光的鳞片。地铁早高峰的人潮将身体挤成相片,可耳机里的那首歌永远单曲循环,那句"冷冷醒来"像枚生锈的图钉,把灵魂钉在人问津的角落。 公司茶水间的窗台是发呆的秘密基地。塑料杯里的柠檬片沉在杯底,像搁浅的黄色月亮。看着楼下车流织成的彩色河流,突然想起童年外婆家的天井。那时候躺在竹椅上数星星,如今数着玻璃幕墙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,通讯录里三百个名,找不到一个可以分享此刻窗外流云形状的人。 深秋的雨总来得猝不及防。下班时发现没带伞,索性在公交站台看雨水把世界泡成透明的琥珀。对面便利店的暖黄灯光里,穿校服的女孩正低头给手机那头的人发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跳跃如蝶。公交到站的提示音惊醒了发呆的我,湿漉漉的裤脚摩擦着脚踝,像有条冰凉的蛇在皮肤上游走。 昨夜整理旧物时翻出那台摔碎屏幕的MP3。插上电脑充电,竟奇迹般亮起。随机播放列表里,那首歌的前奏刚响起,窗外就飘起今年第一场雪。雪花落在玻璃上融化成水,像谁在偷偷掉眼泪。原来有些旋律早已长成身体的一部分,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,就会轻轻叩响记忆的扳机。 此刻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。保温杯里的枸杞沉在杯底,像一颗颗风干的红豆。那句歌词又在脑海里盘旋,像老式唱片机卡壳的轮回。原来孤单不是与生俱来的绝症,而是我们在汹涌人潮里,为自己保留的一方静默的岛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