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带着酒气的身体软倒在他肩头，手指不自觉抚上对方脸颊："这么晚还不睡？"少年身体骤然僵硬，手机"啪"地砸在地毯上。黑暗中，她醉眼朦胧地捕捉到对方瞬间放大的瞳孔，那里面翻涌着惊恐、困惑，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仓皇。这个眼神像冰锥扎进混沌的意识，让她突然想起儿子下午刚染了蓝黑色的头发，而丈夫的鬓角早已泛白。
"妈？"少年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，小心翼翼地推开她。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颈窝，本该是熟悉的母子气息，此刻却因酒精催生的幻觉变得陌生而尖锐。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，胃里的酒液开始翻涌，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，终于看清儿子睡衣上还印着他喜欢的动漫角色——那是她上周刚买的生日礼物。
凌晨三点的卫生间里，她跪在马桶前剧烈呕吐，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惨白，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。客厅传来儿子轻手轻脚回房间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。她想起刚才自己意识摩挲对方后颈的动作，想起那句带着撒娇语气的"帮我倒杯水"，胃里的酸水混着羞耻感一起涌上来。
晨光熹微时，她坐在儿子门口的台阶上，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昨晚散落的抱枕被规规矩矩摆回沙发，地毯上的手机裂痕被贴了卡通创可贴。她抬手想敲门，却在触碰到门板的瞬间缩回手——指节上还残留着少年睡衣布料的触感，棉质的，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，却让她在清醒的白昼里再次战栗。
厨房里，儿子把煎好的鸡蛋放在她面前，蓝黑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。"妈，你昨天喝多了。"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，却在递牛奶时避开了她的手指。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下来，在桌面上洇出小小的水痕，像一道法逾越的鸿沟。她看着儿子迅速吃早餐背上书包，防盗门关上的闷响里，藏着比宿醉更沉重的钝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