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没有如期而至，闹钟在昏暗中响起时，窗外仍是一片模糊的昏黄。人们摸索着拉开窗帘，玻璃上凝结的水珠让世界更加扭曲——对面楼房的窗户像蒙着白布的眼睛，公园里的草坪变成暗绿色的绒毯，连平时鲜艳的广告牌都褪成了灰蒙蒙的剪影。
公交车在雨雾中缓缓爬行，车头的雾灯晕开一圈圈惨淡的光晕。车厢里的人们低着头，有人用围巾捂住半张脸，有人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空气质量指数。后排传来压抑的咳嗽声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
办公室的日光灯亮了一整天，惨白的光线照在文件上，却驱不散人心里的沉沉阴影。玻璃幕墙外，城市被笼罩在乳白的雾气里，远处的高楼只露出模糊的轮廓，仿佛随时会被这片灰色吞噬。打印机吐出的纸张带着静电，吸附着空气中看不见的尘埃。
傍晚时分，雨丝开始斜斜地坠落，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街灯亮起，在湿漉漉的地面映出拉长的光斑，行人撑着黑伞匆匆走过，伞面碰撞的声音沉闷得像隔着一层棉絮。便利店的暖光灯在雨雾中晕成一团橘色，却照不亮几步之外的黑暗。
夜渐深时，风声在空旷的街道游荡，卷起塑料袋贴在斑驳的墙面上。路灯投下的光晕里，雨珠像数根银线在垂直坠落。某个窗口透出微弱的灯光，有人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屏幕蓝光映在脸上，像戴着一张冰凉的面具。
这是没有阳光的日子，时间仿佛被泡在灰色的溶液里，连记忆都变得潮湿起来。晾在阳台的衣服始终带着涩涩的潮气，墙角的苔藓悄悄蔓延，连梦里都是灰蒙蒙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