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线在枕头上蜷成沉默的蛇，必须先反复调试音量——一格太吵，半格又听不清UP主的耳语。推荐页永远像深夜食堂，"深夜emo专区"和"asmr触发音"在首页交替闪烁，手指划过美食区时胃里传来空鸣，赶紧切到游戏说，却在听到主播突然爆发的笑声时惊得缩进被子，胸腔里的笑声被死死摁住，震得肋骨发麻。
进度条悄悄爬过三分之一时，楼道突然传来脚步声。拇指像受惊的鼹鼠瞬间按灭屏幕，黑暗中瞳孔还残留着视频帧的残影。心脏在耳膜上擂鼓，直到脚步声消失在电梯间，才敢重新点亮屏幕，发现视频已经自动暂停在最尴尬的表情包画面。
弹幕是深夜的秘密同谋。当UP主说出"现在应该没人看吧"，满屏飘过的"我在"像星星落在深海。有人发"戴耳机党集合"，立刻有十几条"+1"叠上来，白色小在黑暗中跳动，像一群互相取暖的幽灵。看到催泪片段时赶紧咬着下唇，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雾，怕抽泣声透过门缝溜出去，连呼吸都要掐着节奏。
手机开始发烫，电量从67%掉到29%。窗外的月光移到被子上，照见耳机线缠在手腕上的红痕。突然弹出的充电提示音惊得我差点把手机甩出去，手忙脚乱按静音时，发现推荐页不知何时推送了"凌晨三点的城市"延时摄影，车流在屏幕里变成彩色光带，突然意识到整个世界只有我醒着，和千万个亮着屏幕的陌生人一起，在B站构建的深夜乌托邦里漂浮。
某个 UP 主的朗读声越来越轻，眼皮开始打架。手指意识划过"下一个视频"，却在播放键前停住。关掉APP的瞬间，整个房间突然被寂静灌满，只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在远处回响。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时，屏幕还在发烫，像揣着一颗不肯入眠的心脏。黑暗中摸了摸发烫的耳垂，那里还残留着耳机的压痕，鼻腔里似乎还飘着视频里刚出锅的泡面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