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appointment 像没熬熟的粥,温温地糊在心头。往年这时候,雪该是早落了的。记得十岁那年,一觉醒来,推开门,整个世界都白了:屋顶是厚绒绒的雪被,树枝上挂着冰坠儿,连墙角的腊梅都顶着一髻儿白,像戴了顶俏皮的棉帽。我和妹妹穿着新棉袄,在雪地里追着跑,踩出一串串小脚印,母亲站在门口呵着白气喊:“慢点儿,别摔着!”父亲则在扫雪,铁锨划过雪地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,那声音混着鞭炮的脆响,是年最鲜活的脚。
今年的鞭炮声依旧热闹,可少了雪的映衬,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我揣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两圈,墙角的腊梅开得正盛,黄澄澄的,却孤零零地立着,少了雪的烘托,连香气都显得单薄。母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,看我愣神,笑着拍我后背:“傻站着干啥?雪哪能年年都赶巧?快进屋,饺子要凉了。”
碗里的饺子冒着白气,韭菜鸡蛋馅的,是我最爱吃的。母亲坐在我对面,一边给我夹饺子,一边絮絮叨叨:“你爸一大早就去给隔壁张奶奶送饺子了,说她一个人过年冷清。对了,你表妹昨天打电话来,说他们那边下了好大的雪,视频里白茫茫一片,孩子乐得在雪地里打滚呢。”我咬着饺子,听着母亲的话,心里那点失望慢慢淡了。
是啊,雪不过是年的装饰,真正暖着心的,从来不是飘落的白。是母亲早起包的饺子,是父亲惦记着邻居的热乎劲儿,是表妹视频里带着笑意的分享,是电话那头奶奶说“年货都备齐了,你们在外头好好的”的叮嘱。雪会停,年也会过,但这些藏在烟火里的牵挂,像炉子里的炭火,一年四季都暖着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,落在茶几上的糖果盘里,水果糖闪着亮晶晶的光。我给远方的朋友发了条消息:“我们这儿大年初一没下雪,但阳光很好,饺子很香。”朋友很快回了句:“我们这儿也没下,但妈妈炖的排骨超好吃!”
窗外,几只麻雀落在院墙上,蹦蹦跳跳地啄着地上的米粒。老猫终于伸了个懒腰,慢悠悠地踱到阳光下,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。原来啊,年的温度,从来不在雪的有,而在那些琐碎又真切的陪伴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