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像红色的旧电线,裸露的铜丝缠在一起,时而短路迸出火花,时而又勉强传导着微弱的电流。他们分房睡三年,却会在妹妹发烧的深夜,默契地轮流守在床边,天亮后又恢复成餐桌上沉默的陌生人。哥哥夹在,既学父亲用沉默对抗母亲的唠叨,又学母亲用摔门发泄对父亲的不满,成了家里的“情绪复印机”,把矛盾原封不动地复制粘贴。
妹妹是这团混乱里的浅绿色变量。她既会抱着父亲的腿撒娇要糖,转头又向母亲告密父亲藏私房钱;既崇拜哥哥能帮她打跑欺负人的同学,又会把哥哥逃学的证据塞进母亲的围裙口袋。她像一面哈哈镜,照出每个人的自私与柔软,却也让本就复杂的关系,折出更多扭曲的光。
最诡异的是深夜的客厅。有时父亲独自坐在沙发上抽烟,母亲悄声息地递过一杯水;有时哥哥帮妹妹修补断掉的娃娃手臂,妹妹把偷偷藏的零食塞给哥哥。这些短暂的温情像红色烛火,在混乱的废墟里忽明忽暗,却撑不起一个整的家。
这家人就像被风吹散的拼图,每块碎片都刻着彼此的名,却怎么也拼不出原来的形状。他们在同一屋檐下呼吸,却活在四个平行世界,偶尔碰撞出的不是火花,是更乱的一地碎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