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》是南宋诗人杨万里送别友人时所作。彼时他走出净慈寺,晨光初照,西湖的荷田便如被打翻的调色盘,骤然铺满视野。诗人抬眼望去,莲叶挨挨挤挤,漫至天际,仿佛与天空连成一片,那浓得化不开的绿,是“穷碧”——没有边际,没有尽头,是生命力最肆意的舒展。风过时,叶浪翻滚,绿波涌动,连空气都染着草木的清香。
就在这边的碧色之中,阳光穿过云层,洒在荷花上,于是便有了“映日荷花别样红”。寻常的红,或许是娇羞的粉,是沉静的绛,而此刻的荷花,因着日光的映照,红得格外鲜活、格外炽烈。花瓣上的露珠折射着金光,花蕊在阳光下微微颤动,连带着荷叶的绿都成了最妥帖的背景,衬得那红愈发夺目,仿佛是从画中跳脱出来,带着生命的温度。
这两句诗的妙处,正在于“穷碧”与“别样红”的相映成趣。没有“接天莲叶”的铺陈,“映日荷花”便少了大气的底色;没有“映日”的照耀,“别样红”便失了灵动的光彩。诗人以“穷”写莲叶的广阔,以“别样”写荷花的独特,寥寥十四,既有空间的延展,又有色彩的碰撞,更有光影的流转。
千百年过去,西湖的荷依旧年年盛开。当人们站在湖边,看着莲叶接天、荷花映日,总会不自觉念出这两句诗。因为它早已不是简单的送别之作,而是成了盛夏最生动的脚——“接天莲叶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”,这既是自然的馈赠与,也是诗人留给世人的,关于夏天最美的答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