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轼在《试院煎茶》中亦有闲致:“蒙茸出磨细珠落,眩转绕瓯飞雪轻。” 春日试院暂得空,他亲自研磨茶饼,看茶末如细珠滚落,水时茶汤泛起雪色乳花。没有案牍劳形,只有磨茶、煎水的慢时光,连茶沫的翻飞都成了闲中一景。
二、夏日清茗:荷风入座茶烟细 夏日暑热,一碗凉茶最能暑,更能消弭心浮气躁。郑板桥在《竹枝词》里写:“不风不雨正清和,翠竹亭亭好节柯。最爱晚凉佳客至,一壶新茗泡松萝。” 不风不雨的清和之日,翠竹亭亭,晚凉时分有佳客来访,泡上一壶松萝新茶。没有刻意的寒暄,只在茶香与竹影中,共享夏日的闲静与从容。陆游的《初夏闲居》则更显日常:“矮纸斜行闲作草,晴窗细乳戏分茶。” 夏日午后,在小窗下铺开矮纸,随意写写草书,再取茶粉调乳,学着“分茶”的游戏——茶末在汤中变幻出山水花鸟,恰似把夏日的悠长时光,都揉进了这一碗茶汤的趣味里。
三、秋日禅茶:松窗煮茗伴幽独 秋日萧瑟,却也最宜静思。唐代灵一和尚在《与元居士青山潭饮茶》中云:“野泉烟火白云间,坐饮香茶爱此山。岩下维舟不忍去,青溪流水暮潺潺。” 山间野泉煮茶,烟火与白云相融,饮着香茶,望着青溪流水,连船都不忍离去。这份“不忍去”,是对自然的眷恋,更是对悠闲的贪恋——在山水间,茶成了连接人与天地的媒介,闲便成了心的归宿。韦应物的《喜园中茶生》则自有一番禅意:“洁性不可污,为饮涤尘烦。此物信灵味,本自出山原。” 秋日独坐园中,看亲手栽种的茶苗生长,想起茶的“洁性”能涤荡尘烦。没有世俗琐事,唯有茶与自我的对话,这份“涤尘烦”的闲,是心灵的澄澈与安宁。
四、冬日暖茶:红泥小火煨时光 寒冬腊月,红泥小火炉上煨着茶汤,是最暖的慰藉。白居易的《问刘十九》千古流传: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?” 虽写的是酒,却道尽了冬日围炉的闲趣——若将酒换作茶,同样是“晚来天欲雪”的日子,红泥炉上茶烟袅袅,与友人对坐品饮,寒夜便成了温柔的诗。杜耒的《寒夜》更直接点出茶的闲暖:“寒夜客来茶当酒,竹炉汤沸火初红。寻常一样窗前月,才有梅花便不同。” 寒夜有客来访,以茶代酒,竹炉里炭火初红,茶汤沸腾。窗外月光寻常,因梅花与茶香,便多了几分雅致与闲情。这“茶当酒”的从容,是冬日里最温暖的悠闲。
从春到冬,从庭院到山间,从独饮到对酌,这些诗句里的茶,从来不是渴的饮品,而是时光的脚。“茶烟一缕轻轻飏,搅动兰膏四座香”,闲饮茶的片刻,是与自己对话,与自然相拥,更是把日子过成了诗。
